第832章_犹豫

那些原先已涌到他嗓子眼儿的话陡然之间又悉数咽了下去
他忧心自己命不久矣
心结难消
不忍带井观墓中去
这才在反复思量过后决定告知燕怀
谁曾想
见到了燕怀
却同时见到了另一个人
他有意避开靖王府
当年才会远去塞外
后又惯于隐居
他愧对旧主
不敢见其面闻其声
今天却在突然之间看到了一个同他记忆中的靖王如出一辙的人
云詹先生再次犹豫了
好在纪云并不曾久留
他的确只是来顺道拜见一番云詹先生
问候了几句便先行离开了
燕怀送了几步
回来后自进了暖阁
这才问起了云詹先生此番来东城的用意
云詹先生勉强笑了笑
指了指一旁搁置的疑误道
织女善剑术
想着我这原有一把早年在塞外时得到的好弓
留着也是无用
倒不如寻出来给你
便当是你同阿蛮成亲的贺礼
您使人送来又或者是喊我去取都可以
何必特地来一趟累着自己
燕怀循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取出东西来一看
果真是把好弓
便郑重道了谢
云詹先生又说了几句话
便推说犯困要去歇着
燕怀就让人送了他下去躺着将弓收了
不多时
谢姝宁得了消息来找他问师傅都说了些什么
什么也没提
燕怀指了那把弓给他看
只说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把好弓仔
特地送来与我
谢姝宁微微一愣
只是如此
他疑惑
燕怀也疑惑
他摇了摇头
道
云先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若只是为了这把弓
他理应不会亲自来这一趟才是
何况
如果只是为了这个命我回头转交给你也就是了
为何非得亲自见上一面
谢姝宁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琢磨着师傅显然是有话想要同你说
这才想着要见你一面
可究竟为了说什么
两人却都是一头雾水
谁也想不出个由头来
燕怀垂眸思量了一会儿
眉目间看不出是何神色
只突然道
见着七师兄之前
云先生的确是有话想说的
你方才不在场
不曾瞧见云詹先生见到七师兄的那一瞬间面色都变了
啊
谢姝宁很惊讶
燕怀颔首也不笑
正色说道
瞧着像是久别重逢
再见故人
谢姝宁更为诧异
这怎么可能
云詹先生是当年和舅舅一起入的京
在此之前一直都居于塞外
季云虽也在塞外住个数年
可彼时他鲜少跟燕怀分开而行
若云詹先生认识季云
自然也应当认识燕怀
更何况
云詹先生入京已很多年
就算曾经见过
他们见到的也应该还是未长开的孩懂面貌
而今即便见着了
也不会立即认出来才是
云先生昔年定居塞外
之前的事
想必无人知晓
燕怀回忆着方才云詹先生的异样
思绪渐渐飘远
有些事
时日久远了
他们也就都未曾查过
而今想来
却仿佛处处玄机
叫人如坠云雾之中
辨不清方向
他们揣测着云詹先生未说出口的话
季云也是如此
都是眼睛毒辣观察入微的人
云詹先生的古怪
燕怀能察觉
纪云自然也察觉到了
然而纪云并不认得云詹先生
他甚至想不出自己此生是否同那个病弱老者见过面
可疑心既然生了
少不得就要查
这一查
云詹先生却在服药后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
便睡了漫长的一整天
至翌日天明时分
他才在曙色中缓缓睁开了轻忪的眼睛
昨日看着还算清明的一双眼
今日却呈现出了一种晦暗的浑浊
他一再好转的病症
突然又加重了
一大清早
陆孔背着药箱急匆匆的冲进云詹先生房中把脉
失真忙活了大半日
待到午时将至
他才蹑手蹑脚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谢姝宁忧心如焚
见到陆孔后便细细询问起来
陆孔却说 啊
云詹先生的病情如此反复无常
多半是因为他心中郁结难消所致
长此以往
只怕当真时无多
身上的病痛可用药治
至于旁大
却不是他一介大夫能左右的
可云詹先生清醒的时候
一时缄口不言
谁也拿他没有法子
燕怀派出去的人则沿着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想要从往昔岁月里找出云詹先生症结所在
没有人知道是否找得到
也没有人知道云詹先生会不会哪日就去了
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清醒的时候却越来越少
渐渐说起了胡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