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集_最熟悉你的是你的敌人

第二十一集
纪云甩开苏姨娘的手
拉着芍药匆匆走出佛堂
门口的穆嬷嬷见纪云面色不渝
猜测可以二人不欢而散
于是也跟刘嬷嬷匆匆告辞
身后
苏瑾脸上浮现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三人走在佛堂前的小径上
都不发一言
忽见前面跑来一个小丫鬟
见到穆嬷嬷后大喜
嬷嬷让我好找
我刚从丹桂苑过来
说您陪着冀娜小姐来佛堂了
您快回去看看夫人吧
张妈妈来给夫人谢恩
夫人想起来大公子
二人哭作一团
谁也劝不了
卓姨娘命奴婢赶快来找嬷嬷
嗨
好好的收了年礼就是
讲这些虚礼作甚
哎 纪大小姐
老奴不放心我家夫人
就先行一步了
嬷嬷
正好我也要去拜见夫人
告诉她苏姨娘一切安好
我与您一起吧
穆嬷嬷觉得也好
多一个夫人不讨厌的人劝说一下
说不定有点用处
路上小丫鬟告诉纪云主仆
这个张妈妈的儿子是大公子的书童
如今与大公子一样音讯皆无
纪云和穆嬷嬷等人匆匆赶到正院门口
就见卓姨娘从里面款款走出来
卓姨娘今日披了一件蓝色棉袍
头饰简单
只斜插了一只银簪
两个珍珠耳坠
形消体瘦
面容沉静
看上去弱不禁风
但却让纪云想起迎风挺立的坚韧劲草
见穆嬷嬷眼中满是困惑
卓姨娘忙笑着解释
嬷嬷勿担心
适才夫人有些情绪激动
头痛不已
恰好婢妾在老夫人身边的时候
跟着宫里来的一位女医学了点子按摩的手艺
现人让婢妾试了试
还真有用
如今夫人有些乏了
进内堂歇着去了
婢妾把手法跟张妈妈说了
说现下张妈妈陪着夫人
穆嬷嬷轻轻松了口气
哦
有劳姨娘
如此劳烦嬷嬷转告夫人
纪云改日再来拜访夫人
还请夫人安心休养
穆嬷嬷谢过
目送纪云和卓姨娘离开
双眼微眯
刚清理过的小径不知道何时又附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风起
夹杂着细细的雪粒子打在人的脸上和身上
一阵风来
力道有些大
卓姨娘步子略趔怯了一些
身边的丫鬟绿柏忙搀扶住他
纪云也急忙站住
还未开口询问
卓姨娘开口
纪大小姐
你我二人不必耽搁太久
我有话说
纪云对芍药点点头
芍药与绿柏齐齐退后几步
姨娘费了好些心思
只是那日姨娘已经得罪了苏瑾
又何必再顾忌
从苏瑾为杨氏抄写经书开始
卓姨娘便已猜到苏瑾心里有盘算
是打算在年关之际出佛堂
或者还有些其他的什么计划
且十之八九跟冀氏姐妹有关
果然
今日就听到穆嬷嬷去了丹桂院
卓姨娘便知苏瑾的目标是纪云
于是她让张妈妈进府拜谢杨氏
而她也恰巧去给杨氏请安
时间算的可真是精确
卓姨娘轻轻掩口咳了一声
我不是怕苏瑾
我是不希望夫人起疑
尤其是穆嬷嬷
一直以来
他们都觉得我容易满足
不贪心
甚至无欲无求
所以即使我侄儿没了
也不应该有所企图
伤心是一回事
但是为此费心劳神
他们不愿意看
纪云蓦然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后宅中的女子
尤其是仆从身份的女子就不应该有诉求
即使有诉求
也要在主家允许的范畴之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自己不也是为了抱杨氏的大腿
不能轻易拂了他的意愿
再不情愿也得去佛堂一趟
何况卓姨娘的身家性命几乎完全掌握在洪培菊和杨氏的手里
卓姨娘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递给纪云
纪大小姐
苏瑾要您去佛堂是没安好心
纪云接过
用眼神表示认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你看他都不问问苏瑾为啥找自己
反正没好事
苏瑾骇人的招数层出不穷
你要小心
我能想到的就是可能给你下迷药或者迷香之类见不得人的勾当
因为以前有个丫鬟不顺从相陵少爷
他就给那个丫鬟下了迷药
这个荷包里装着几种香料和迷药
都是被苏瑾非常小心保管的
我想法子弄了一些
纪云打开荷包
里面有几个小布包
打开其中一个小布包
身上的蛊虫纹丝不动
纪云遂合上放入袖中
打算回去慢慢研究
但是苏瑾有个比较结实的匣子也跟这些物件放在一起
我猜可能是比较稀有或者霸道的迷药
或者是其他害人的手段
多谢姨娘费心
您侄儿的画像我已经让我家的伙计复制了许多张
正在打听
姨娘还请耐心些
谢谢大小姐
我有耐心
说实话
我找了这么多人找我的侄儿
就大小姐的举措最靠谱
那些人都是拿了钱拍着胸脯说定会尽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也是遇到了大小姐才想起来
这些人不要我侄儿的画像
不问我侄儿同窗的地址
甚至不问问我侄儿长相如何
是胖是瘦是白是黑
直说认识大理寺的这个神探
刑部的那个大官
哎
我被骗了几次还不自知
如今总算遇到大小姐没有敷衍我
我
我就是想着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尽力了
我也能安心一些
卓姨娘言到此处
微微红了眼睛
劲草不随风远去
失去了儿子
侄子也音讯皆无
又无强大的娘家做依仗
一个弱女子凭着一腔子的不甘
仍在这个冷酷无比的后宅中坚强生存
自己和堂妹比他简直好的太多
没有理由轻易认输
对了 大小姐
你要好好想想你自己最害怕别人抓住的软肋是什么
苏瑾最善于朝别人最痛的地方踩
而且不择手段
此前夫人身边的宝绳都能被她拿捏
你要好好捋捋你和冀晓小姐身边的人
须知家贼难防
纪云闻言一惊
卓姨娘说的这几点
她每个都能想到一些
但每条都没有卓姨娘想的深想的远
果然最熟悉你的还是你的敌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