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_生死(三)

第一百八十三章
生死
到江宁城时进了三月
两人申初前后进了江宁城
找了家邸店安顿下来
金毛和陆贺朋道
先生先歇着
我出去一趟
要是回来晚了
先生自己先吃饭
你要干嘛
没什么
就是去江边给兄弟们上柱香
先生也知道
我们原先啊
是在对面江都城做夜香行生意的
去年冬月
武怀义到江都城血洗了夜香行
哎
一时半会儿我们回不去江都城
这跟江都城一江之隔
我去给兄弟们上柱香
送点纸钱
哎 我陪你去
陆贺朋忙站起来道
金毛犹豫了下
和陆贺朋一起出了邸店
找了家白事店买了香烛纸钱直奔江边
陆贺朋跟着金毛直奔江边一座有几分荒凉的龙王庙
我们兄弟跟着我们老大吃了一年饱饭
一个个的照我们老大的话说
撑的有劲儿没地方使
夏天的时候
我们兄弟中水性好的有一群人就脱光了盯着那座龙王庙
比谁先从江都城游到那里
从江都城码头一带游过来到那里最省力气
那时候我们还在龙王庙下面藏了两条小船
后来送世子回建月城时还用上了
金毛的话顿住
好半天才接着道
哎
当年真快活呀
陆贺朋沉沉叹了口气
两个人不再说话
到了龙王庙外
金毛半跪在地
用刀捅软地面
将香烛先插在地上点燃
再点上香
退后几步跪在地上
陆贺朋蹲在旁边按花开纸钱在香烛上点着
一张张烧起来
金毛磕了头
蹲到陆贺朋旁边
拿过按在一起的元宝
一个个拆出来扔进火堆里
两人烧完厚厚一堆纸钱和元宝
退后几步
看着纸灰
被风卷起四下飞散
陆贺朋背着手再次叹气
哎
走吧
我到庙里给龙王爷磕个头
从前我们游过来
一定要给龙王爷磕个头的
金毛垂着头进了破败的龙王庙
龙王老爷
您要是碰到我们兄弟
请您看顾一下
以后等我们老大过来了
给您修庙塑金身
金毛跪倒磕了头
看着已经掉了一只胳膊的龙王祈告道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龙王像后面传出来
猫
毛哥
谁
金毛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医生 谁
声音没落就扑向龙王像后
龙王像后面的角落里
一个形容枯槁的瘦小男子直直瞪着金毛
毛哥
我又做梦了
专僚
是我
是你毛哥
你没做梦
窜条
金毛冲上去抱起窜条
窜条的声气极低弱
垂着头喃喃自语
看起来有些神志不清
赶紧抱他回去
快
得赶紧找大夫
陆贺朋推着金毛
金毛弯腰抱起窜条就跑
陆贺朋搂着长衫跟在后面讨的上气不接下气
冲进邸客
金毛抱着窜条直冲进屋
陆贺朋一把揪住掌柜
气息急的简直要喘不上来气
快请大夫
最好的 快
陆贺狂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张银票子
也没看清楚多少就塞进掌柜手里
猛推了他一把
哎呀 快去呀
邸店的伙计都是极有眼色的
不用人叫
赶紧送了汤水吃食和热水榻子到屋里
金毛挑了碗鸡汤
抱着窜条往他嘴里喂了小半碗
大夫就到了
窜条后背有刀伤
一条腿上中了一箭
箭杆磨断了
箭头还在里面
还在不停的流血
掌柜再跑一趟
再请一位跌打大夫过来
两位大夫忙了一个来时辰
洗干净伤口
起出箭头
敷了药
包扎起来
开了汤药立刻熬出来
灌了一碗下去
金毛在窜条床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
陆贺朋又带着那两位大夫过来换了药诊了脉
临近中午
窜条一身热汗之后睁开了眼
金毛扑上去
钻条宝哥
我这是死了吧
你也死了
放屁
死个屁
活着呢
想吃点啥
肉糊
能吃肉糊
陆贺朋也伸头过去
看着面无血色的窜条
能 老大说能
我喂你吃几口
金毛答了一句
端起暖窠中的肉糊碗
用勺子喂到窜条嘴边
真香
金毛喂了三四勺子就不喂了
再喂了小半碗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