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_日子(三)

第七百八十六章
日子
阿娘说让付姨就住在我们家
付姨不肯
说她那么做饭这么洗衣裳挺好的
她不讲究这些
说她一个人住惯了
后来阿娘没有办法
就在付姨家旁边找了个缝穷的
会做饭也会做家务
让她每天一早去付姨那里
算是付姨管她吃穿
她替付姨做做饭洗洗衣裳
哎
秀儿说着
学着她阿娘长叹了口气
李桑柔看着秀儿这一声装模作样的长叹
失笑出声
你付姨那个状纸摊生意好不好
好是好
就是不挣钱
付姨吧
经常给人家写了状子不要钱
还告诉人家怎么怎么打官司
有好几回她还替人家去打官司
都不要钱
张婶子说付姨跟您一样
都是败家的手
曼姐连说带笑
李桑柔认真回答
嗯 论败家
你付姨不如我
哎
阿娘也这么说
有一回儿果姐儿说她长大了要像姨姨这样
阿娘说那可不行
说姨姨就不是个过日子的
说姨姨能不过日子
果旗儿不能不过日子
你阿娘说得对
李桑柔点头赞成
外面厨房里
老王嫂子喊了一声
正偎依在李桑柔怀里和翠儿翻绳玩的果姐儿欢呼一声
和翠儿一前一后往厨房跑
她最喜欢吃浇汁鱼和羊肉沫白菜烙饼
李桑柔吃了饭
又和几个孩子说了一会儿话
起身回去
外面街道上
远远的三更的梆子已经敲起来
李桑柔裹紧羊皮袄
不紧不慢的往长米巷回去
转过一条街
前面不远就是大相国寺
李桑柔身边一个仿佛从黑暗中分离出来的男人袖着手垂着头匆匆而过
李桑柔脚步微顿片刻
跟着男人的方向往大相国寺后面过去
大相国寺后面一大片树林中
小小的灯盏如同鬼火般幽幽闪动
李桑柔慢慢走近一棵棵树下
或站或蹲着
隐在黑暗中的不知道是男是女
灯盏放在地上
照着铺在地上的几枚铜锈斑斑的铜钱
一两件器物
几本书
几块玉锈斑驳的玉
以及其它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
李桑柔时不时顿住步
或是站着看看
或是蹲下仔细看过
偶尔也掂起来送到灯下细看
她掂起细看时
黑暗中的人就会闪出来
闷声报个价
这是著名的大相国寺鬼市
没想到开始的这么早
这里的鬼市李桑柔头一趟来
却听潘宁邦讲过不知道多少回
每一回潘宁邦都是用无限羡慕的语气说某某在鬼市上淘到古钱古物古书
几个几个钱买的
值多少多少银子
他跟田十一也来过
回回都是花银子买了西贝货
李桑柔慢慢看过去
鬼市边缘靠着一棵棵的树
地上放着黄豆大的灯盏
灯盏下或是没有任何东西
或是放着块生死由命的小木牌
李桑柔在一盏小灯前站住
一个黑影立刻从树后闪身出来
却一句话不说
李桑柔蹲下拿起那块小木牌翻过来
木牌背后细细记着几行字
头一行是银子数
第二行是不沾官府
先付一半
黑影低低说了句
李桑柔喔了一声
放好木牌
往后退了两步
转身走了
茶坊没有了
可市场还在
杀手们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
第二天一大清早
李桑柔就被胖儿亢奋的汪汪声叫醒
打着呵欠出来
胖儿听到门响
嗷一声在院子里一个掉头
摔的狗脸抢地
连爬带爬地爬起来
冲着李桑柔扑上来
站直起来
两只前爪拼命挠着要往李桑柔身上爬
嗯
李桑柔弯腰抱几胖
沿着走廊到通往厨房的宝瓶门
推开门
刚刚被大常开辟为厨房院子的偏院里
南边一群十几头猪
北边一群几十只羊
院子正中架着两只杀猪床
旁边已经支起了一排的结实架子
准备挂杀好的猪羊
一排十来间西厢房门口架着一排的大灶大锅
每一只大灶都是火光熊熊
灶上都烧着水
大常和孟彦清一个指挥杀猪
一个指挥宰羊
通往二门的偏院门口
蚂蚱
大头以及几个老云梦卫挑着一筐筐的鸡鸭进来
扯着嗓子问大常放哪儿
胖人激动的汪汪大叫
李桑柔吸了口凉气
缩头回去咣的关上了门
她还是赶紧去铺子里吧
别在这碍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