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集 梦魇2

第三章梦魇
不如不活着
她活了
公主生下来的怎么办呢
公主都说了
她的女儿才能是嫡长女
还没落地呢
圣上就先给了县主的爵位
澡盆里
满澡盆都是水
小婴儿眼睛紧闭和嘴唇青紫的模样实在太过骇人
卫安惊恐到了极致
竟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心慈手软
成不了大事儿
彭凌薇叹息一声
拽住了彭采臣要伸出去的手
之前那么多事都做了
卫玠死了
卫夫人死了
你手上沾的他家的血都能汇成一条河了
现在来做这个作态做什么啊
死了这一个
再弄死他
还怕没有人再给你生吗
卫安视线飘忽
恍惚听见彭凌薇还在喋喋不休
何况
现在他那个漏网之鱼的义兄带头举起反旗造反
说是要给卫家四房正名
给卫家报仇
圣上只怕要气的吐血了
你可别犯糊涂
衣裳被拽了个趔钱
他木木的垂头去看扬起头来的小姑娘
娘亲
你别害怕
外公外婆把我照顾的可好了
我一点也不痛
还有舅舅们陪我玩
娘亲
我带你一起去吧
卫安终于彻底从梦里醒过来
屋子里再也没有粉红色帐子和紫檀雕塑三角香炉
视线所及
唯有一张破烂的八仙桌
空落落的
让人看着心里发慌
她想起来
这是她嫁给彭采臣的第十三年了
她没有死
她要看着彭采臣怎么死
他手里染着她一家人的血
告密说他父亲谋反
以至于分明是在拼死抵抗临江王的卫阳清就被扣上了反贼的帽子
拼死在杀敌的卫玠
死在了恒河里
是被炸死的
血肉模糊
没有全尸
上书陈情辩驳的折子
全部如同石沉大海
卫阳清守着豫章城
扛住了临江王的围攻
却死在了他一心维护的朝廷手里
临江王兵临城下
卫阳清亲自上阵
死在了鄱阳湖上
他母亲领着幼小的弟弟和妹妹从城墙一跃而下
唯有他
自始至终活在彭采臣的谎言里
愚蠢至极
心安理得的活了下来
眼看着彭采臣一步步登上青云梯
成了驸马
成了驸马都尉
领实职
然后从正室变成了侧室
再从侧室变成了下堂妇
他熬油似的咬着牙活了下来
每天沉浸在一个又一个的噩梦里
过得昏昏沉沉
却无残忍的清醒
不过 快了
他开始数日子
他要让这座公主府的人
都给卫家陪葬
都给他的亲人陪葬
端午
中秋
过了中秋就是年
他用彭采臣的印鉴写的信
应该已经到了义兄手里了
义兄再把这些信故意露出来
多疑的成化帝根本不会容彭家再活着
他等着看他们怎么死的
恍惚间
好像听见了前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当年
他家里好似也是自从哥哥死后
就不停的想起这种惊慌失措的哭叫声
绝望又凄厉
现在
终于轮到彭家了
他笑起来
缓缓的闭上眼睛
又瞧见小姑娘朝她招出手
娘亲
快来呀
卫安猛地从梦里醒来
夜幕四合
繁星点点
盛夏的晚风顺着窗户钻进破败的大门
让他忽而觉得有些冷
他懵懵的坐了一会儿
至今也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他已经拉住了女儿的手
却并没有如期见到爹娘兄长和弟妹
一转眼却到了这里
月朗星稀
初夏的夜风还有些凉气
不冷不热的正正好
可他却只想叹气
还以为已经看见彭采臣他们一家死了
没想到又是一个梦
他清醒的时候
已经越来越少
大多数时候
都在不同的梦境里来回穿梭
可是从来没见过爹和娘的正脸
没见过弟妹的正脸
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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