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集 人非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涵姐别怕
姨娘就是想你回扬州之后
看看能不能找你父亲帮忙打听一下你姨父的事情
你外祖父他们离得远
也不方便
你姨父就在杭州
离扬州也没多远
而且 我听说
皇上前几天南下去了
说不定就是去扬州和杭州
要知道
当年皇上可是很看重你姨父和你父亲的
顾玡一边拉着谢涵的手轻抚着
一边说道
而谢涵则是一脸的蒙呆
皇上下江南
皇上看重姨父和父亲
可姨父下了大牢
父亲却病重了
这两件事
到底有没有什么关联
对了
她想起来了
她父亲是扬州的盐政
姨父是杭州知府
这两个地方现今是江南最富庶的城市
姨父和父亲占据了这么两个重要的位置
绝对是皇上的心腹啊
如果姨父犯的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
皇上应该不会抓他下牢的吧
阿姨
姨父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谢涵试探的问了一句
我也说不好
我只知道
皇上前两年下旨修西湖
今年春天西湖修好后
就有人把你姨父告了
说他挪用了皇上修西湖的款项
可你姨父是冤枉的呀
他挪用了那银两
也是为了给皇上盖行宫
因为皇上说他想来看看西湖
你说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
只见何青在外面咳嗽了一声
紧接着便听她问道
余婆婆
你老人家怎么也来这儿了
是外祖母让你来看涵妹妹的吗
屋里的顾玡听了
很快换了个话题
涵姐
听姨娘的
这一路不许淘气
要乖乖听妈妈们的话
到了扬州啊
见到你父亲
代我问个好
我那个妹妹也是没福气的
偏生这么早就去了
顾玡说着说着
倒是真掉泪了
哎呦
二姑太太什么时候来的呀
老奴刚在后面看着丫头们收拾东西
竟然没有看到二姑太太过来
是老奴的错呀
余婆子进来
屈膝向顾玡行了个礼
刚到的
这不
想着我那可怜的妹妹
刚撒手撇下这可怜的孩子
谁知我那妹夫竟然也病了
世事无常啊
想当年我妹妹嫁给妹夫的时候
郎才女貌的
满京城的人谁不称羡
这才几年功夫
竟是物是人非了
顾玡这话既是为顾珏感慨
也是为他自己感慨
因为想当年
他和何昶也是令人称羡的一对
虽说男方家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
可男方有才啊
皇上的赏识加上顾家的扶持
很快便平步青云了
谁知旦夕之间飞来横祸
好好的两个家庭
不说烟消云散吧
可以再难寻往日的荣光
顾玡的话说到了谢涵的心坎里
她的眼圈很快也红了
去年冬天上京路上
她一家三口还有说有笑的
其乐融融
谁知短短两三个月
母亲落胎后又因调养不当病没了
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的谢涵又面临着失去父亲的庇护
谁说不是世事无常呢
幸好老天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
不知她能不能帮助父亲闯过这一关
余婆子见顾玡把谢涵的眼泪招出来了
忙陪笑着说道
哎呦
二姑太太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还是请回吧
谢姑娘啊
本就体弱多病
明天一早又得上路
老夫人特地吩咐了
让她多歇着
别劳累了
有什么话呀
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也罢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就是来看看这可怜的孩子
二姨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就把这对镯子留给你吧
也是二姨的一个念想
顾玡一听
擦了擦眼泪
说完
顾玡从自己的手腕上一对细细白白的羊脂玉镯子
要给谢涵套上
可谢涵的手才多大
还没戴上去
镯子便自己滑下来了
二姨
心意我领了
镯子还请二姨自己留着
谢涵把手缩了回来
她当然明白顾玡送这对镯子的用意
可问题是
顾玡托她的事情
她未必能办到
自己父亲多半已经病入膏肓
哪有闲心去管别人的事情
再说了
这顾府
谢涵不打算再回
因此
顾家的人
她都不想再沾惹了
你还小
戴不了让丫鬟们收着吧
多少是二姨的心意
也是二姨的念想
顾玡固执的把镯子送到了司琴手里
交代她好生收起来
司琴已经知道了谢涵的用意
这里值钱的东西一概带走
因此倒也不客气的接过了镯子
当然
她也没忘了替谢涵道声谢
顾玡走后
余婆子领着司琴红棠红芍几个开始收拾谢涵屋子里的零碎东西
打包的打包
装箱的装箱
谢涵则抱着那个蜜饯罐子去了隔壁丫鬟们的炕上歪着
奶娘是天黑后才进来的
一见谢涵前额的伤
先就抹扯上了
用扬州话先骂了几句
又用扬州话问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然后叹了口气
不过看见一旁立着的余婆子
奶娘倒是没再多嘴
只得用半是官话半是扬州口音的声调向余婆子陪笑解释了几句
啊
我们乡下小地方来的人
还没大
学会的京城话
一着急啊
只会叽里咕噜满嘴土话
还请余婶子别怪我们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说到这个
我也奇怪
怎么五姑太太当年给表小姐找的奶娘和丫鬟都是扬州人呢
余婆子问道
她中午见谢涵和司琴司棋几个说扬州话
就有些不太高兴
以为她们三个瞒着他商量什么事情
可后来问了问院子里做粗活的婆子和小丫头
说她们几个在屋子里玩闹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说的都是南方的话
后来一细想
谢涵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奶娃娃
司棋也不过才十岁
就算那个大一些的丫鬟司琴十三岁了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在后院打转的小丫鬟
能有多少见识
因此
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