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集_暖暖能找药材

第15集
就在这时
地上躺着的老头忽然嗯了一声
眼皮掀开一条缝
慢慢醒了过来
他眼神有点发懵
老爷子
您醒了
林来福一步跨过去扶着他肩膀
手掌虚悬着不敢使劲
我们路上见您道路边脸朝下趴在沟沿上
手里还攥着半截枯草根
赶紧背回来了
老头六十往上
头发胡子全白
瘦的脱了型
谢 谢谢救命
老朽是饿运的
老毛病也跟着犯了点
没大碍
她目光一转落在黄翠莲身上
视线往下移
又看见小暖怀里死死攥着的灵芝人参两样东西沾着泥点
根须还湿着
眼皮猛的一跳
这 这是
老先生您懂医
林来福心头一热
急急忙忙问
求您帮帮我媳妇
她被人气得吐了血
赤脚医生说
不是痨病
是气狠了
伤着肺里的吸血管
可我
我实在不踏实
劳病老头儿眼皮一跳
手撑着炕沿就要坐起来
快扶我过去瞅瞅
林来福和振兴赶紧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赤脚医生立马退开两步
腰杆挺得笔直
双手垂在裤缝边
老先生您请上演
老头往小板凳上一坐
脊背微弓
双手搭在膝盖上
盯住黄翠莲的脸瞧了老半天
过了好一会儿
他慢慢把手撤回来
指尖在袖口擦了擦
老头儿说他是心里憋得太久
肝气堵住了
突然发大火
火气窜到肺上
把肺里的吸血管烧破了
这才割血
本来身子就弱
心口早年还有过毛病
这次急火攻心
老病又被拽出来
气血乱跑乱撞
人才晕过去
病是来的猛
可没到救不了的地步
更不是痨病
传不了人
听清楚了没
不是老病不会传人
林振武扭头冲门外吼
嗓门发颤
眼泪哗哗往下淌
门外还没散的村长
几个族里长辈还有杨艳梅全都听见了
老头儿停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黄翠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轻轻叹口气
不过
老先生您直说
林来福往前一步
嗓子都劈了
只要可以救我媳妇
卖房卖地我都干
这个病根子在心
再干又伤到了肺
得慢慢养
不能急
想真正断根
除了静心忌气脑
按时休息
还得靠几样药
补心气
稳心脉
清肺火
止咳血
顺肝气
养气血
一个都不能少
老头儿语气平缓
方子我写没问题
可里头几味关键的药
眼下这年头怕是难找
县里药铺不一定有
市里也悬
就算凑齐了
价钱嘛
肯定不便宜
要啥药
您报名字
林来福脱口就接
嗓音发紧
老头抬眼眼看他一眼
眼神里有点动容
低头琢磨片刻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头一样得补心气护心脉
非野山参不可
年份越老越好
至少三十年以上
根须完整
须毛清晰
缎面黄白带红纹
第二样清肺火止血
要灵芝赤枝或紫汁
成色要正
均盖厚实
边缘内卷
背面包子粉层饱满
颜色均匀
不能有霉斑虫蛀
水渍痕
他每爆出一种药材
屋里的空气就冷一分
这些玩意儿甭说眼下这年景家家户户啃树皮挖观音土
就算割太平年月
普通庄户人家也得攒好几年钱才敢摸一摸
特别是那野山参灵芝
赤脚医生在边上听得直咂嘴
不住点头
看老先生的眼神都亮了
这位老前辈的本事甩自己八条街都不止
林来福脸色刷的一白
嘴唇瞬间失了血色
人往后踉跄半步
可刚转头瞧见炕上昏睡的媳妇
又瞅见小暖正缩在振武怀里
手心里怀宝贝似的搂着那截人参
那朵小灵芝
爹
小暖不知啥时候从振武怀里滑下来了
蹬噔跑过来挨着林来福小腿站定
他把怀里的灵芝和人参往前一递
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暖暖能找药材
顿了顿
小眉毛一皱
认真补充
山里还有暖暖润的路
屋里一下全哑了
所有人齐刷刷盯住这个刚满三岁的小丫头
林来福盯着女儿干净的没一丝杂质的眼睛
脑中一下子闪过好多事
一股热乎乎的信任毫无预兆的冲上脑门
行
林来福重重应声
立马蹲下
两只大手把小暖肉乎乎的小手裹进掌心
爹
信咱家的小福星开口了准成
他豁然起身
朝老先生深深弯下腰去
老先生
谢谢您给开方救命要的是我们林家人自个儿扛
只求您多留几天在村里帮着照看我媳妇
压住病器养养身子
枕费药钱
我林来福哪怕拆房卖地当牛做马
也一分不少亲手送到您手上
老先生目光扫过这对妇女
又缓缓掠过这间四壁路砖却满屋子暖意的小屋
医者不图名利
碰上了就不能撒手不管
钱免谈
这年头老夫也没处跑
若能讨碗西粥喝
安安稳稳歇个脚
已是天大的福分
老先生放心
林来福嗓门洪亮
斩钉截铁
只要我们碗里有粮
桌上就有您的一碗热乎饭
大夫和媳妇的事落了地
林来福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总算松了一脚
可另一团火却在他胸口越烧越旺
他飞快安排好家里
让振兴守着老先生
赤脚医生寸步不离
的照看
黄翠莲让振武和袁绍把小暖盯牢了
别让他乱跑
才转身抄起靠在门后的长柄柴刀
然后他狠狠吸了口气
一跺脚
转身大步跨出了屋门
院子里还站着村长
几位祖老
还有杨艳梅
何秀英俩人脸白的跟纸一样
腿肚子直打哆嗦
林成才蹲在墙根底下
一手捂着鼻子哼哼唧唧直吸气
林来福先朝村长和几位长辈拱了拱手
村长说
各位叔伯
今儿晚上发生啥你们都亲眼瞧见了
亲耳听见了
小暖被抱走时穿的那件蓝布衫
袖口还打着补丁
他脚上那双虎头鞋左鞋底磨破了一道口子
这些细节我都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