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集_进山找粮食

第二十集
来
趁烫虎喝一口
林来福先给陈大夫舀了满满一碗
最厚实的碗底盛着核桃仁
松子仁和炒香的榛子碎
他又端一碗给黄翠莲
碗言还特意擦了擦
不沾一点水渍
接着一家子围成一圈挤在火塘边
在呼呼刮风的冷夜里
就着一点煤油灯的微光
一口一口吃得满嘴生香
真香啊
振文埋着头猛扒拉
碗都快贴到鼻子上了
筷子不停夹着锅里剩下的果仁往碗里拨
嗯
这辈子头一回喝上这么带劲的粥
振武也顾不上烫
呼噜呼噜往嘴里送
振兴吃相斯文些
可嘴角一直往上翘
眼睛亮晶晶的
小暖捧着他的小兰花碗小口戳着
热气熏得他脸蛋粉扑扑的
黄翠莲喝了两勺
身子骨里忽的涌起一股热呼气
四肢不发沉了
她望着眼前这满屋子人
鼻尖一酸
眼泪就滚下来了
但这次是笑着掉的
林来福抬手用粗力的拇指轻轻蹭掉她脸上的泪珠
翠莲 别抹泪
咱扛得住
你瞧
小暖在呢
粮食还在呢
陈大夫也在这儿呢
这道坎咱一脚就能跨过去
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明儿我再去后山转转
多寻几颗结实的野山栗
这碗坚果粥的暖意硬是撑了两天
陈老大夫拿剩下的果仁配上家里那点陈米面
再掺上他自己晒干收着的几种山里草叶
给黄翠莲熬药煮饭炖糊糊
一天三顿不重样
人还是虚
但不再卡血了
全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提到陈大夫谁不竖大拇指
可那一麻袋果子看着鼓囊囊的
针往人嘴里送
哗啦一下就见底了
这天清早
最后一碗掺着果仁碎的糊糊下肚
林来福盯着锅底那圈干干净净的痕迹
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振兴和振武对视一眼
都没说话
可眼神里全是愁
振文舔着空碗边沿
眼珠子直勾勾粘在爹脸上
小暖坐在娘身边
小手捏着一颗油亮亮的巷子慢慢搓着
巷子表面光滑
带着山野里特有的微凉
过了会儿
他把巷子往背角一塞
翻身蹭到林来福脚边
踮起脚伸手扯了扯他洗得发白的裤腿
爹
林来福低头看见闺女仰着脸
额前一缕碎发软软的搭着
嗯
小暖有啥话要说
小暖挺直小腰板
声音又软又脆
山里头不是猜就
林白福心头猛的一跳
小暖
你又发现什么了
林来福一屁股蹲下来
跟女儿眼睛齐平
小暖撅着嘴
小眉毛拧成个小疙瘩
费劲的找词儿
哎呀
也就是山里头有个洞口
黑乎乎的
可里头不冷
暖烘烘的
里面埋了好多条长长的软软的东西
还长着一堆香喷喷的好东西嘞
林来福心口咚咚咚直撞肋骨
小暖
你能带爹找到那个洞口不
小暖猛点头
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后山老林最密那片
就在那儿
要上上爬得能听得见哗啦啦的水响
林来来没急着答话
转头望向陈老大夫
陈大夫慢悠悠撵着胡子
眼皮半抬
这娃眼里有光
嘴里没虚话
信他十有八九没错
不过山是活的
路是滑的
你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
振兴腾的站起来
拳头攥得紧紧的
我也去
振武哐一声把碗搁桌上
他抹了把嘴
抓起靠墙的木棍就往掌心砸了两下
林来福摆摆手
不行
这次人不能全动
阵兴留下
娘身子虚
阵纹还小
家里灶台也得有人守着
正午你跟我走
腿脚利索脑子活络
小暖也去
他才是咱们的活地图
他低头问小暖
闺女
跟爹钻林子心里怵不处
小暖脑袋摇得像波浪鼓
嗯 不处
把暖领路
沾长香的甜的能咕嘟咕嘟炖一大锅的
林来福背上竹篓
插好柴刀
别上小锄头
振武拎了根削尖的硬木棍
棍头磨得发亮
林来福用一条宽布袋把小暖严严实实兜在胸前
跟黄翠莲陈大夫匆匆打了招呼
三人一猫腰又扎进了后山那一片望不到头的绿雾里
这一回比上次找坚果树洞时走得远多了
路越来越难走
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青苔
树冠层层叠叠
枝叶紧密交织
几乎不留缝隙
小暖紧紧贴在爹胸口
小脑袋不停的左右转动
大眼睛睁得圆圆的
爹
左边那块青苔厚的能咬蛤蟆的大石头后面
小暖翠生声喊
声音清亮
林来福立刻侧身绕过去
石头背面果然湿漉漉
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墨绿色青苔
再往上有个土坡
坡顶那棵脖子树看见了没有啊
三人手脚并用爬上土坡
站稳后举目望去
真就瞅见一棵老树
树干焦黑扭曲拧成麻花状
几根主枝杈斜斜崩向一边
拐过那棵歪的厉害的老槐树
再往前挪几步
耳朵一竖就能听见水响啦
小暖把小脑袋歪向一边
真有
再走一小截路
一条窄窄的溪沟就撞进眼帘
水清的能照见人脸
水底卵石粒粒分明
哗啦啦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顺水往上走
小暖抬手
指尖直直戳向溪水来的地方
林来福和振武踩着溪边湿滑的石边一步一蹭的往上挪
越走越高
风也越凉
半炷香功夫还没到
溪水猛的被堵住了
前头是块直上直下的岩壁
水从岩缝深处渗出
聚成一股挤出来
挂成一道细瘦的小瀑布
底下蹲着个巴掌大的水洼
水面浮着几片枯叶
整面山崖都裹着一层毛茸茸的绿
嘿 到了
小暖突然拽林林福福一角
小手往瀑布旁边一指
洞口就在那
藏在叶子帘子后面
林来来福振武捂起眼眼劲劲瞅
果然瀑布水花斜飘的边上牙角贴地的地方垂下来的藤蔓格外浓格外厚
不凑近扒开看
谁也想不到后头还有个窟窿
林来福麻利的卸下背篓
朝振武一点头
你盯四周
说完抽出柴刀
踮着脚走到近前
用刀背轻轻一挑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