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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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不知不觉间停在了厂保卫科门口
赵国栋下车看了一下
看样子保卫科里还有人
赵国栋也打算过去打个招呼
毕竟这大半年来
纺织厂对自己支持很大的
无论熊贵仁内里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但是表面上还得维持下去
马哥
一眼看到马正奎从办公室里出来
赵国栋打着招呼
赵所长
马正奎一脸喜色
角色的转换早已经在赵国栋上位之后就完成了
尤其是江庙所随后的几拨案件都涉及到纺织厂
就连纺织厂里都有几个工人被判刑
这也使得厂里人意识到
从厂子弟走出去的赵国栋
已经不再是那个昔日子弟校里爱惹事的角伙了
走进马正奎办公室以后
赵国栋随意打量了一下
此时的纺织厂已经开始出现颓势了
老旧的办公桌上铺着玻璃板
半新旧的藤椅
房顶上的吊扇看上去孤零零的
两个暖水瓶放在一旁
对比一下开发区瞿韵白的办公室
赵国栋一时间感慨万千
自己也就是短短一年多时间
就走完了这中间的跨越历程
赵所长
今天怎么舍得来我们保卫科呀
马正奎亲自端上泡好的茶
马哥
别那么客气
我过来看看
哎
熊书记在不在啊
赵国栋笑着问道
熊书记好像去安都了吧
估计要晚一点才回来
赵所长
啥事啊
啊 也没啥事
就是来和大伙道个别
我马上调走了
赵国栋很随便的说道
啊
赵所又高升了
去哪儿啊
马正奎惊讶的张大嘴
去开发区 哼
筹建开发区派出所
苦差事
哎呦
这开发区可是一个好地方啊
原来我们厂也打算在开发区建一个分厂
但是这两年厂里不太景气
这事儿就撂下来了
还苦差事呢
别人怕是争都争不来吧
赵国栋也不多解释
谁也不是傻子
开发区与江庙自然没有可比性
就算是城关镇
现在也未必能比得上开发区的地位
哎
真是有些舍不得呀
江庙这边刚刚搞顺了
工作也上路了
还打算着今年在局域里争争头名呢
这又挪地方了
赵国栋这番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赵总
哪里工作都差不多
这开发区地理位置重要
现在县里把那边当作重点来打造
这一旦发展起来
前景可不可限量啊
马正奎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开发区的情况
对赵国栋能够如火箭一般的蹿升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他也得承认
这个家伙早就不是往日那个厂子弟了
不但屡破大案要案
而且和地方政府甚至纺织厂的高层关系都搞得相当紧密的
这没有点真本事可不行
哎呀
试试吧
新线所起初肯定是困难重重的
不过领导既然把担子交给我了
再怎么着也得把它弄好才是啊
赵国栋摇摇头说
熊书记不在就算了
我还说和他道道别呢
呵
赵所啊
反正你家还在厂里
随时都要回来
等着熊书记回来之后啊
啥时候还得跟你饯饯行才是啊
马正奎很爽直的说道
上一次咱们两个单位的较量还没见分晓呢
总还得来再碰一碰吧
徐春雁站在走廊里
听着二人的对话
心中浮起一种难言的苦涩
赵国栋要调走了
虽然马正奎说的有些道理
他家还在厂里
但是一旦去了县里
只怕回来时间也就不多了
而且再无业务往来
想要再碰上一次面
可就不容易了
一想到熊贵仁那阴冷中充满淫欲的眼神
徐春雁就觉得头皮发麻
自己两姐妹直到现在都还生活在熊贵仁的阴影下
那一晚交锋过后
熊贵仁似乎老实了许多
但是徐春雁清楚
熊贵仁就像一条毒蛇一般
蛰伏在黑暗的角落里
等待着机会
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姐妹俩
而赵国栋一走
只怕熊贵仁就要对自己姐妹俩露出獠牙了
一股悲苦而又自怜自艾的情绪笼罩着回到办公室的徐春雁
甚至连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都没有觉察到
马正奎恰到好处的走了
整个保卫科里只剩下徐春雁一个人
看着徐春雁孤苦的背影
很显然
这个女人听到了自己与马正奎的对话
才会这个样子
燕儿姐
干什么呀
赵国栋叹了一口气
惊得一下子转过身来
一边连忙拭去眼角的泪
徐春雁强作笑脸
啊
小赵所长来了
你都听到了
赵国栋没有理睬对方的敷衍
径直问道
听到了
徐春雁脸色一变
随后才道
啊 恭喜你啊
去开发区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想法呢
哼
就那么回事罢了
到哪都是干活的命
你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呀
日子还不是得过呀
哼
莫不是你还能把我调到你们开发区去啊
那我没那本事
不过你觉得非要待在厂里才行啊
天下之大
何处不可取啊
赵国栋扬起眉毛
你什么意思啊
我一个女人
孤身一人
能出去干什么呀
徐春雁脸色骤变
但是立时
转念一想
赵国栋也不至于如此作践自信
莫不是你还能把我养起来
这句话一出口
徐春雁才发现巨大的语病
但是想要婉转
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脸一烫
只得将头扭在一边
赵国栋心中一痒
包二奶这种方式似乎在这个时代还不流行
要随着港台商人大举进入内陆才会兴盛起来
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种调侃
虽说对方只是一时口误
但是还是让赵国栋有些心动神驰的感受
雁姐
只要走出去
你就会发现
这个世界其实路很多的
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困难
赵国栋觉得自己这番话缺乏说服力
生活中的风风雨雨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
当然可以增长见识和精力
但是对于一个孤身女人来说
那就是灾难了
女人的青春韶华就那么一段时间
谁愿意风里来雨里去挣扎颠簸呀
你不用说那么简单
我身边很多人都停薪留职过
外面的世界也许是很精彩
但是绝对不适合一个像我这样无权无势又没有钱的女人去漂泊
徐春雁摇摇头
昔日车间里的伙伴们
不是没有嫌工作辛苦收入又低而出去的
但是几乎结果大多相仿
要么就是一身伤灰溜溜回来
要么就是变成操持皮肉行当的边缘人群
赵国栋不得不承认
对方很有自知之明
无权无势又没钱
能干什么呀
而且还长得这么漂亮
走到哪里都是不怀好意的男人们垂涎的对象
随时可能被饿狼一样的男人们所吞噬
我可以帮你
赵国栋一直在琢磨着怎么说
但是这句话出口之后
赵国栋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突然间轻松下来
你帮我
你帮我干什么呀
你又凭什么帮我
徐春雁的心里猛然一跳
随即冷然问道
你就是看我可怜是吧
想试试给我
难道说
人与人之间
就真的没有一点真诚互助的可能
你觉得我想要帮你
似乎存在某种不轨意图
和老狗熊一样
赵国栋目光清冽
直视对方
徐春雁被赵国栋清冷的目光一扫
反而有些惴惴不安的低下头来
啊 不
我没那个意思
但是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那只会害了你的
害了我
害了我什么呀
赵国栋当然明白对方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人言可畏
雁儿姐两姐妹名声不好
你前程远大
那会毁了你的
徐春雁鼓起勇气
抬起目光来
你放心
我不会向什么人屈服的
大不了回车间里去
赵国栋笑了起来
人言固然可畏
但是世界如此之大
脱离这个狭窄的圈子
时间很快就会将一切洗刷得干干净净的
几年之后
连纺织厂都不会存在了
谁还会记得你呢
二姐
相信我
纺织厂支撑不了两年了
就算你现在不出去
两三年以后
你也一样会和其他工人一样面临困境的
还不如趁早出去
去闯一闯
赵国栋目光明澈
眼神中流露出来的自信
让徐春雁无法不相信对方
现在厂子虽然有些不景气
但是这么大一个厂
政府不会不管的
徐春雁有些犹疑
厂里今年效益急剧下滑
这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
几个厂领导整日里都在忙着外边联系业务
收款
光是从那些领导脸色上都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就连老狗熊这几个月来来保卫科这边
时间都少了许多
管
怎么管呀
一家两家可以管
十家百家
政府也可以管啊
能管得过来吗
你好好考虑一下
表姐
我是为你好
待在这厂里没意思
你看房子全辞职
不是一样活得自由自在的吗
房子全已经成了厂里的新闻人物
承包了第二监狱的砖厂之后
每一次房子全回到厂里
总是趾高气扬的
一群昔日的工友们
不时被他请到饭馆里大吃大喝
赵国栋很反感房子全的这种暴发户的作风
但是房子全一次醉了之后
告诉赵国栋
他就是要让厂里那些曾经践踏他
蔑视他的人
让他们看一看
他房子全活得比他们好
赵国栋除了叹息之外
再也没有劝过他
好在房子全之后呢
也就收敛了许多
不过房子全发了财的事迹
早已经在厂里传了个遍
我就知道
房子全肯定是你撺掇下辞职的
他真的发了大财啊
徐春雁扬起漂亮的柳叶眉
丰润的嘴唇总有一种让人想要舔舐的冲动
明亮的眼眸此时又恢复了不少神采
先前那寂寥落寞的神色
似乎又藏匿到了心灵深处
不是我撺掇
是我让他辞职的
赵国栋淡淡的说道
砖厂也是我帮他联系的
发没发财我不知道
不过一年下来
挣个十万八万的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十万八万
徐春雁被赵国栋的话给震懵了
厂里工人一年累死累活的也就三四千块钱
一年挣个十万八万
难道说房子全在印钞票不成啊
怎么
不相信啊
连十万八万都不挣
我怎么会让他辞职啊
赵国栋似笑非笑的瞥了对方一眼
要打动对方的心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身说法
要不
你去问问他
看我是不是夸大其词
不可能
不可能
徐春雁下意识的连连摇头
你在骗我是不是
骗你
我骗你有没有这个必要啊
雁儿姐
你所处的环境决定了你就像井底之蛙一样
你走出去以后
固然会遭遇风风雨雨
遭遇坎坷挫折
但是不经历风雨
怎么会有彩虹啊
赵国栋苦笑着摇头
信不信由你
我言尽于此
你好好想一想吧
我是真的想要帮你
徐春雁容颜微动
秀眉一蹙
似乎想说什么
又似乎被赵国栋方才那番话所打动
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好了
二姐
我的传呼你也知道
我明天就要去开发区报道了
另外
我也有可能会出去几天
可能传呼收不到
如果没有回传呼
你就打这个
打个大号码
你要上哪儿去啊
惊惶中的徐春雁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太合适
上海
不会待多久的
估计也就是一两个星期就会回来吧
赵国栋笑了起来
这个美少妇虽然年龄比自己长几岁
为了求得更好的生存环境
和熊贵仁也是斗智斗勇
但是在自己面前
却总是暴露出软弱的一面
或许自己真的给人以人畜无害的感觉
赵国栋知道
自己必须要去上海
虽然这个时候看上去不是一个好机会
但是眼下局里人员尚未确定下来
而且派出所办公地点也正在装修
看样子还得半个月左右才能正式入住
跟朱菊和曲允白说说
请几天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记忆中
中国股市第一次收购战应该就在这个月内爆发
这是赵国栋印象中相当深刻的一次收购战
而且事后报纸上也是连篇累牍的报道了这次收购战的经过
延中甚至将宝安告上了法庭
这样一个机会如果不利用
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作为一个资深股民
梦境记忆里日后股市上纷纷攘攘的庄家操作就太多了
但是大部分
赵国栋只能模糊的记起有那么一回事
具体情况却再也回忆不起了
不过想想也是
如果梦境里每一个微小的细节自己都能记清楚
那自己真的成神了
情况怎么样啊
哥
行情好极了
今天收市的时候
都拉到十一块八了
电话里传来的是赵长川略带兴奋的声音
历史没有改变
宝延之战终于还是展开了
那自己的历史会因此而改变吗
赵国栋不认为自己这一百二十万就能改变什么
比起收购战中数千万的资金流动
区区一百多万实在是无足挂齿
何况自己只是想从中赚一笔而已
嗯
继续观察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
赵国栋断然说道
哎 好
哥
你啥时候过来啊
你不过来
我和德山都觉得心里不踏实啊
你们按我的意图行事就行了
其他不用担心
我会过来的
但是不是现在
哎
你们是不是在大户室里啊
啊
海通证券这个营业部还行
环境和服务态度都不错哦
你们俩就给我老老实实猫在那儿
有什么变化随时跟我联系
我过来之前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赵国栋这个时候深刻的感受到没有大哥大的不方便
但是自己的身份的确不太适合用那种玩意儿
估摸着得等到翻过年去
局领导基本上都配上以后
局里中层干部才会开始陆续装备的
蔡哥
山东
浙江考察情况怎么样啊
赵国栋还是第一次来到蔡正阳的办公室
在他看来
市长办公室似乎也不比开发区管委会瞿运白的办公室好
除了多了几分书卷气息之外
似乎更显沉闷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