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第27集。
杨开的眉头挑了挑,
这是啊,
估计是七爷吧,
前几日关进来一批革命党人,
骨头贼硬,
老虎凳、
辣椒水,
披麻戴孝,
什么法子都试了,
就是撬不开他们的嘴,
七爷也正是为了这事儿一直耿耿于怀。
说到这儿,
兵头伸出的脖子往里瞄了几眼,
不过瞧那表情动作,
显然此刻的他内心忐忑不已。
看来曾阳府说的没错,
这个被称之为警犬的家伙的确有些小变态,
变态到就连自己的属下都对其风声鹤唳,
草木皆兵。
难怪他会被派到审讯部戴笠,
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怕是这警犬的拿手。
出好戏便是刑讯逼供了吧?
杨开心想。
曾阳府点头。
嗯,
有时间我会劝劝老七的。
他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
让几个放哨的士兵无不感激涕零。
曾阳府指了指前面。
那我们就过去啦。
走好。
兵头一招手,
两边的士兵同时撤掉了枪林,
空出了一条两人并肩的小道。
审讯部的环境和上一层大同小异,
但差别还是有的。
例如铺在脚下的不再是一块块厚实的铁板,
而是清一色的白瓷砖。
这瓷砖的质地似乎不错,
仔细低头的话甚至能营造出自己粗略的轮廓,
让杨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在曾阳府解释说这里之所以遍地瓷砖是为了方便拖拽死尸后的清洗工作时,
杨开就再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了。
过道两边是一个个独立的监狱,
有单号也有集体号,
集体号里关押的一般是普通的政治犯,
而单号里关押的则多是重要的他国间谍或是革命党人的魁首。
奇怪的是,
每一所监狱都是完全透明的,
中间和两边用食指那么厚的钢化玻璃隔开,
以至于走在其间就仿佛进入了一座用水晶构建的宫殿。
当然,
宫殿里不是童话世界,
而是人间地狱。
视野里不断有衣衫褴褛的男人被吊在屋顶,
或是绑在柱子上,
锁在插满了尖刺的笼子里,
而负责审讯他们的刽子手则两两斜手,
一会儿用浸了盐水的皮。
一边招呼,
一会儿用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犯人的胸口。
顿时,
烙铁周围的肌肤迅速萎缩炭化,
发出一丝丝白色的烟气。
这个地方虽然干净整洁,
但一声大过一声的惨叫,
外加上始终缭绕的鼻尖的那一股的尸臭,
令杨开很不舒服,
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走出这个是非之地。
很快,
曾阳府就感觉到了杨开的变化,
怎么害怕了?
不是。
只是有点厌恶这群禽兽。
还有那条你口中的恶犬。
这句话要是被他听见了,
会生撕了你。
嗯,
在他撕碎我之前,
我一定会敲碎他的满口狗牙,
然后塞进他的肚子里。
我有些纳闷儿。
你这种军人,
什么尸山血海,
断肢残臂没见过,
一颗心早已经坚如铁石了吧?
怎么会对这些小家子气的东西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你要知道。
战场是战场。
监狱是监狱?
两者不是一码事,
战场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但监狱里你们的选择还有很多。
战场如此,
监狱也是如此,
你也当真是不吃这碗饭,
不操这份心?
军统不这样,
还能怎么样把这些家伙无罪释放吗?
你知道他们嘴里的秘密有多重要吗?
有时候,
一条撬出来的情报可以挽救数以千计人的生命,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还会觉得我们是魔鬼吗?
这杨开一时哑口无言,
曾阳府边走边说,
既然从这里经过,
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给你介绍介绍这个审讯部。
所谓的审讯部,
一共有一位部长,
十位副手。
部长先前已经说了,
就是军统的七爷、
警犬。
十位副手官职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算是个小头目之流,
分别主管金、
木、
水、
火、
土、
风、
战、
吞、
脚、
毒十类酷刑。
其中筋代表用刀、
斧之类的利器对犯人造成直接性的伤害,
比如斩首。
割耳舌等等。
木代表棍刑,
水代表浇开水灌辣椒水,
土就是活埋,
风代表吊起来鞭打,
战是强迫犯人站在满是尖刺的铁笼里。
吞是逼犯人吞烟丝、
臭虫,
这个对女性比较有用,
脚是井绞索,
毒就更简单了,
用针管给犯人注射毒素或鸦片,
让他生不如死,
最后只得全盘托出。
除此之外,
军统内部还有些小戏法,
比如夹竹筷子、
鸭子、
戏水、
戏刷、
披麻戴孝等等不提。
值得一说的是,
最近从美国佬那里引进的高科技电椅,
使得我们的工作有了进一步的进展。
杨开抽了抽嘴,
到此为止吧,
怕是再说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好吧。
曾阳府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快步前进,
一路下来,
杨开的表情都不是很自然,
直到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小,
最后慢慢变淡消失。
他的脸才恢复正常。
这之中,
曾阳府曾提议带他去见见那条恶名昭彰的警犬,
不过被杨开言辞拒绝了,
只是隔着玻璃窗看了对方的背影一眼。
那个家伙似乎正在兴头上,
小分头穿着白衬衫,
身体臃肿,
一只肥大的手不停的挥动的皮鞭,
还不时的发出阵阵发春似的呻吟。
这让杨开对他的印象再次跌入了谷底。
好在不久之后,
二人就来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布置又恢复了船舱状态。
一个个小铁门鳞次栉比。
那个用中文和英文双标准的厨房里,
更散发出了缕缕诱人的香气,
令人食指大动。
相比之下,
休息室的人算是最多的,
也是最热闹的了。
走廊里,
经常见到有服务员推着一个个小餐车来回转悠,
餐车上的不锈钢碗筷、
刀叉闪闪发光,
堆积如山,
还有人三三两两地端着饭食,
一边吃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
墙壁上悬挂着许多油画,
有莎士比亚的微笑,
有梵高的向日葵。
不过杨开相信这些绝对是赝品,
因为任何一件价值连城的珍藏品都不可能出现在如此大众的地方,
而且是随意放置。
但这些还是令他心头一暖,
先前积压在心底的阴郁也跟着一扫而空,
这才像个生活的样子。
你的同伴们就在前面拐角的休息室,
我去点两份吃的,
然后一起去。
嗯。
杨开点了点头,
曾阳府微微一笑,
转过身走进了厨房。
就在杨开驻足欣赏名家画作之际,
曾阳府从屋子里伸出了半个脑袋。
哦,
对了,
忘记问你了,
你想吃些什么呢?
杨开一愣,
嗯,
吃些什么?
这里有些什么吃的呀?
曾阳府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有斯帕姆午餐肉罐头、
红烧牛肉罐头、
骆驼肉罐头、
大马哈鱼罐头、
土豆西红柿罐头、
红心面罐头。
杨开感觉自己进了罐头的海洋了。
我想说,
你们这儿有非罐头食品吗?
曾阳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还真没有,
非常时期有充足的食品供应就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我们这种地下环境,
食材的运输本就是个大麻烦。
哦,
也是。
杨开理解性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