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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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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集。
砂锅里气泡翻滚,
偶尔有几片白似雪的肉片儿起伏不定的漂在上面。
因为整个泡制过程只用了盐巴,
没用其他佐料的缘故,
使得锅里的汤显得异常清冽,
一望到底都能够看见锅底的东西。
当然这并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被水蒸气带出来的那股味道清新自然,
还带着点儿咸咸的诱惑。
难怪陈天鼎会对巴图鲁打回来的飞龙如此垂涎,
原来这看似不起眼的野鸡竟能够做出天下一等一的高汤。
杨开估摸着,
恐怕上海的大厨也没这份手艺吧。
陈天鼎用勺子给每个人的碗里都舀上了一勺。
天上龙肉,
地下驴肉,
驴肉没什么稀奇的,
吃多了也吃厌了,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手里的龙肉吧。
汤汁浸入碗里,
就像是牛奶一样的色泽。
杨开吹了吹热气,
用筷子夹起来一块飞龙肉尝了尝,
这一尝倒是吃了一惊,
他只感觉到这肉就像血一样进了嘴就化了,
然后肉中淡淡的咸味儿,
还有一条条肉丝纤维就扩散到了整个下颚。
巴图鲁端起了碗,
将汤咕嘟嘟的喝下,
意犹未尽的说切绝了。
几个老兵也是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食物,
对付起飞龙汤来。
巴图鲁说道,
陈老弟,
你我打个商量,
临走的时候,
你一定要把这飞龙汤的做法教给我,
不然我的心里直痒痒啊,
一定一定等等啊,
还有道兔子羹,
我这就去端。
说完,
陈天鼎又转身去了厨房,
等他回来的时候,
飞龙汤已经只剩下一半儿了。
陈天鼎将兔子羹放在了飞龙汤的旁边儿,
用手一指,
尝一口就行啦,
给我留点儿。
这兔子我闻了闻,
有点儿腥味儿,
不是一座清淡的东西,
只能红烧了。
巴图鲁老哥,
你还记得我要你给我留几个大蒜吗?
记得。
我都给你留了,
在灶台上,
在我手里。
陈天鼎张开了右手五指,
果然出现了几个剥了皮的生大蒜。
哎哎,
陈老弟,
你,
你这大蒜不是要烹饪兔子吗?
怎么没放进去啊?
这可不是放的,
而是蘸着吃的。
陈天鼎用匕首的刀柄将几个大蒜砸成泥状,
又去厨房夹了点儿东西摆在了众人面前。
为了这个吃法,
我特意将兔子肉切得大块儿,
你们捞出来后直接蘸着蒜泥吃,
保证回味无穷。
但调料有限,
饭馆的那种卤味是做不出来的,
将就吃吧。
陈天鼎撸起了袖子,
当先给自己盛了碗飞龙汤,
然后抓起了一个兔子腿儿往蒜泥上蘸了蘸。
一顿啃食,
锅里的肉和汤都是有限的,
陈天鼎吃得津津有味,
大家也争先恐后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是嘻嘻笑闹声。
这一顿吃了大概有两个多钟头,
直到赵永德打了个饱嗝之后,
众人才察觉到了腹胀的感觉,
而地上也已经是杯盘狼藉,
到处都是丢弃的骨头和馒头渣儿。
现在的木屋外万籁俱寂,
因为大家刚吃完东西的缘故,
都感觉很燥热,
巴图鲁便暂时将火炉给熄灭了,
这才免了几个激动过度的老兵头上。
黄豆大的汗珠。
赵永德意犹未尽地摸了摸鼓鼓的肚皮。
哎呀,
来大兴安岭的第一顿饱饭。
酒桶用牙签剔着牙缝里的碎肉说。
同感呐。
华伯涛大概是吃得腻了,
正喝着茶水漱着口。
还不是托了巴图鲁老哥和陈老板的福吗?
巴图鲁笑着摇了摇头,
哎呀,
哪里哪里。
对了,
我这儿还有一些自家做的酒酿,
比茶水好,
大家喝点,
晚上可以解寒气,
舒活筋骨。
巴图鲁口中的酒酿,
其实就是江南人口中的米酒。
米酒是用酒糟和生糯米煮过之后发酵而成的一种低酒精度的饮料,
通常被山区居民取代白酒作为日常生活祭祀的酒类物品。
而且相较于白酒,
米酒不但能治疗血瘀风湿病,
还能够延年益寿。
偏远的地方,
每日服用米酒活到100岁的老人比比皆是。
一提到酒,
几个老兵顿时嘴馋了,
赵永德甚至眼珠子都冒出了绿光。
在这种地方,
酒喝多了是不好的,
因为酒精能麻醉神经,
干扰人的日常行动。
但米酒的酒精度很低,
只要不抱着坛子喝,
杨开自问,
以在场诸人的酒量来说,
除了华伯涛和刘雨薇,
是没人能醉的。
杨开笑着说,
哎呀,
那就有劳巴老了。
一个小小的林场,
能有这么多吃的喝的,
实属不易。
不麻烦不麻烦。
巴图鲁从墙角搬来了一个大玻璃瓶,
将玻璃瓶里的米酒给众人每人倒上了一碗。
东北人豪爽,
豪爽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吃饭用碗,
喝水喝酒也是用碗山里的米酒。
很浑浊,
味道不是很好,
苦而酸。
杨开喝着几口就没有喝下去的兴趣了。
看巴图鲁一边喝着酒,
一边和华伯涛、
陈天鼎等人聊着山里的奇闻异事,
杨开便站起了身,
在墙壁的挂具上一一流连酒桶是个嘴巴漏风的人,
没聊上几句儿,
就添油加醋的给巴图鲁描述起了众人到达大兴安岭的种种遭遇。
巴图鲁听得连连咋舌,
瞪大了眼睛,
不过眼角中却因为酒桶的话隐约多了分莫名的顾虑。
墙壁上,
钢叉、
蓑衣、
雨衣、
土枪一个个在铁钩上挂着,
钢叉的叉头是浑铁打造的,
很重,
没有臂力。
力的人根本玩儿不开来。
当杨开摘下的那把土枪后,
却发现这并非是土枪,
而是国军的杂牌儿部队早期使用的汉阳造。
汉阳造从清朝北洋运动时就已经批量生产,
一直以来都是中国军人使用数量最多的武器。
但这枪的枪托上却有着一串名牌标记,
标记像是被刻意的刮磨过,
但凭着约的视觉和猜测力,
杨开还是能够隐约看出这把枪的原主人是一个叫做李翰的,
下面还有关于哥达拉林场的字迹。
瞧到这儿,
一抹怀疑进入了杨开的内心,
不过他并未显露出来,
而是不动声色地将枪放。
回了原地,
转而看向了雨衣和蓑衣。
雨衣宽而短,
蓑衣长而瘦,
一眼望去就能够分辨出前面一件是为了某个身材特殊的胖子定制的,
后面的还算和巴图鲁的身材相符。
杨开问道,
巴老,
这雨衣是您的吗?
巴图鲁此时正在聊天儿,
只是随口说,
是我的,
穿了几十年啦。
杨开淡淡的说,
哦,
挺旧的挂件。
之后便是一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合影,
第二张照片是单人照,
照片里的人穿着一件棉。
跟步军医背着一把枪。
第3张照片还是单人照,
但照片里的人也不同了,
是个矮胖的家伙,
一脸横肉。
看到这个胖子,
杨开不由得对那件挂着的雨衣多看了一眼。
最后一张照片上面的人能够看出是巴图鲁,
因为脸面很像。
巴图鲁的手里拿着柄铁锹,
像是在植树。
杨开指着泛黄的照片问道。
巴图鲁老哥。
这些照片都是谁呀?
我呀。
杨开眉毛皱了皱,
第一张合影也是啊,
是的,
你找找看,
能找到我不?
这杨开的手在照片上移来移去,
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下排中间的就是我,
年代久了,
你也认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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