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
第353集。
搪瓷盘后立着一个比装婴儿的玻璃罐更大的玻璃桶,
桶上有标签写着日文。
华伯涛说,
那是高浓度的福尔马林,
泡制婴儿的福尔马林溶液就是用桶里的原液通过消毒水和试管的勾兑混合而成的。
华伯涛拿起了镊子,
端详了一阵,
又丢了回去,
然后掏出手帕来擦了擦手,
走吧,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线索。
可就在这时,
华伯涛擦手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然后竖起了耳朵动了动,
像是在聆听着什么。
杨开很快就发现了这位老教授的异样。
华教授,
你怎么了?
华伯涛没回话,
只是自顾自的说,
不对呀。
嗯。
刚才明明,
忽然他瞪大了眼睛,
指着身旁的橱柜说,
让开那个玻璃罐。
华伯涛声音刚落,
被他所指的那个玻璃罐便咔嚓嚓嚓的从上到下绽放出一头蜘蛛网一般的裂纹。
还没等杨开等人反应过来,
布满裂纹的玻璃罐就轰的一下炸成了碎片,
无数破碎的玻璃片飞射而出,
溅得屋顶、
地面、
墙壁到处都是。
幸好千钧一发之际,
醒悟过来的杨开将华涛一抱,
然后压在了身下,
不然的话,
此刻的华伯涛绝对会被划伤。
玻璃碎片倒还在其次,
关键是罐子里的福尔马林溶液也如天女散花般喷了出来,
将杨开半边衣服都打湿了。
这种溶液的味道极其呛人,
再加上混合了婴儿尸体上的腐烂。
背头一并钻进了鼻孔里,
差点儿没让杨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着自己的防寒衣,
杨开欲哭无泪的说,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杨开扶起的华,
布涛喘了口气说,
一个盛放婴儿的玻璃罐炸裂了。
但随即他就喃喃地说,
我们又没有动他,
他内部的气压也很稳定,
又怎么会好端端地发生爆炸呢?
说到这儿,
华伯涛漠然地抬起了头,
一动不动地盯着橱柜上的残骸。
橱柜之上狼藉一片,
受到那个最先爆炸的玻璃罐波及,
旁边几个罐子也都不能幸免,
有的甚至摔了下来,
砸了个稀巴烂。
浑浊的溶液从柜子上的横隔留下,
滴答滴答的,
而众人的脚下早已经汇聚了一摊由福尔马林溶液组成的水渍。
正当屋子里的人慌乱地擦着衣服时,
橱柜里再次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随即,
华伯涛就发现最先爆炸的那个玻璃罐附近,
一个裸露在外的婴儿正慢慢地爬行,
而刚才的声音就是他爬行时的声音。
刺啦刺啦的声音仍在继续,
华伯涛的一颗心也跟着这声音有节奏地狂跳着,
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爬行中的婴儿突然转过头来,
和华伯涛鬼使神差地对上了脸,
因为长期的福尔马林浸泡,
婴儿的身体已经呈现。
长出了病态的惨白,
他四肢也同样怪异,
很粗很肥,
走一步就会滴下很多水来。
此刻,
这个应该死去很多年的婴儿竟对着华伯涛挤了挤眼睛,
然后扬起了嘴角。
这时候,
众人已经发现了这个怪胎,
纷纷瞪大了眼睛,
杨开则迅速地举起了卡宾枪,
瞄准了婴儿的头部,
只要这个鬼东西敢玩花样,
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打碎他的小脑袋。
不过,
这个婴儿非但没有害怕,
反倒张开嘴冒出了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来。
婴儿的喉结耸动,
嘴巴一张一合的说。
张师弟。
十年未见,
不但不叫我一声师兄,
还让这些人拿枪对着我,
这就是你的处世之道吗?
声音很粗,
像是出自于一个40余岁的中年人之口。
华伯涛和杨开面面相觑,
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
你到底是谁?
虽然已经猜测到了几分,
但他们仍然不敢相信。
我听了杨开的问话,
婴儿声陷一抬,
接着歇斯底里的大笑了起来,
你问我是谁?
你问我是谁?
你们刚才不还在谈论我吗?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如果刚才还在?
白疑,
那现在张鹤生算是彻底明白,
自负傲慢不可一世,
天底下能发出如此笑声的,
怕是除了梁维扬之外,
也没有其他人。
但令张鹤生不解的是,
梁维扬又怎么会和这个婴儿挂上钩呢?
惊讶之中,
张鹤生决定开口探探底儿。
张鹤生警惕的按住了剑柄,
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是梁师兄?
不错。
婴儿慢慢地停止了笑声。
张师弟,
还是你有良心。
疯了这么多年了,
还记得有个梁维扬。
但随即他便咬牙切齿起来。
而且病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对付我这个师兄。
要知道,
在祈福协会的那几年,
我可是待你不薄啊。
张鹤生丝毫不为动容。
人情与国法,
一码归一码,
既然你是梁师兄,
我也不管你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希望你如实回答。
婴儿似乎知道张鹤生要问自己什么,
稍稍一愣之后,
便是纵声大笑起来。
这次笑得比上次更为厉害,
眼睛和鼻子都挤到一块儿了,
看起来就像是砧板上揉搓过的面团儿。
古人说,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可张师弟过了这么多年,
却还是毫无长进,
和以前一样执拗天真、
死心眼儿。
你是要问10年前皇姑屯事件主谋者是谁,
对吗?
张鹤生点了点头,
内心充满了矛盾。
是的。
直到现在,
他的内心里还藏着一丁点的侥幸,
如果梁维扬和张作霖的死没有关系,
他绝对会再认这个师兄,
但若是张作霖的死是梁维扬一手造成的,
那就只能割席断交,
拔刀相见了。
婴儿不屑一顾的说。
好。
我告诉你。
主谋者是日本人,
不过,
取走张作霖性命的却是我。
这个笨蛋,
从寻求祈福协会帮助的那一刻,
就注定他必死了,
你知道吗?
张作霖更改回程日期的当晚,
我就把他的车次、
路线、
时间全给通过电报发给了关东军的总司令,
然后一切就像计划中的那么顺利。
砰的一声,
张作霖的坐车就上了天,
一边说,
婴儿还一边伸出了手比划着当时的场景,
看得杨开等人义愤填膺,
要不是心有顾忌,
早一枪毙掉这个卖国贼了。
张鹤生声音颤抖的说。
为什么?
虽然通过戴笠的叙述,
他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但事情的真相真正从梁维扬口中说出时,
却还是让他痛心疾首。
张鹤生只感觉到那个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正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狰狞的魔鬼。
婴儿双手揉着脑袋,
情绪几近失控。
为什么?
为什么?
末了,
他竟大声地吼了出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的。
你知不知道?
在祈福协会的那几年,
无论是资质、
实力还是战绩,
我哪一点儿不如你?
领袖这个位置,
我才是当之无愧,
众望所归的。
但鲍李泉那个老不死的,
竟然偏偏把位置传给了你了。
滑稽。
滑稽,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师弟,
当你接近那方印章的时候,
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
心如刀割呀,
婴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为了这个位置,
我和小鬼子浴血奋战不下30次,
身上也留了三道疤,
但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败在了你的手里,
我败的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