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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集自问本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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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墨言罢。
长生莞尔一笑。
你说的对,
其实我对荣华富贵和位极人臣全无兴趣。
我之所以为大唐奔走操劳,
主要是因为皇上那道赐婚圣旨。
如今没有六道圣旨,
你到现在还是我的师叔呢。
此事啊。
我们确实欠了他的人情。
长安多有繁华,
夏日的清晨,
售卖早点摊位随处可见。
二人说话之间,
来到一条小食街。
长生有心随意挑一处坐下,
但张妈却道,
再往里走走。
不知不觉,
二人来到了城西的宝兴客栈。
长生初来长安时就住在这里,
不过由于宝清客栈位于西城,
近几年来他从未来过。
故地重游长生,
心中多有感慨,
回首往事,
历历在目。
眼见二人来到,
店主李宗仁喜出望外,
亲自出面招呼,
精心准备饭食。
二人身份尊贵,
店主自然不会让他们坐在大堂,
而是将二人请到长生当年住过的房间。
由于是长生曾经住过的,
这一处房间便水涨船高,
专门被客人用来招呼贵客。
房中的布置依旧是当年的样子,
没有丝毫变化,
饭菜精细而丰盛,
不过长生胃口一般。
来到这里之后,
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正所谓不忘初心,
方得始终。
他回忆的是当年的心境,
思考的是自己的初心。
见长生心不在焉。
张墨看似无意的随口问道。
我从没问过你,
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我好像没什么心愿。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哪敢有什么心愿呢?
肯定有,
好好想想。
张墨笑着为长生盛汤。
沉吟良久,
长生出言说道。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们都能一直在。
张墨此番是被陈立秋请过来的,
来到之后便发现陈秋并非危言耸听。
长生的情绪异常低落,
哪怕长生努力掩饰,
她仍然能够感受到长生在强颜欢笑,
强打精神。
长生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从未出现过这么大的波动。
在出言劝导之前,
她必须找到长生情绪低落的真正原因。
而她也不便直接发问,
只能是旁敲侧击。
好在长生的这番话,
终于让她找到了长生的病根儿所在。
长生原本是个孤儿,
多年孑然一身,
令他已经习惯独自一人。
林道长和巴图等人的出现给他亲情和温暖,
不过与此同时也让他背上了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从遇到林道长等人那一刻起,
长生就没再为自己活过。
之后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报答林道长等人对他的恩情。
为了报答林道长,
南情长生才会千里迢迢的赶往阁皂山送药,
之后为了报答父亲以及上行天师的身份,
破例恢复林道长道籍,
长生才加入龙虎山。
为了报答龙虎山的恩情,
长生才会代表上清宗参加武举童试乃至后来的入仕为官。
在这个过程中,
长生结识了巴图鲁和大头等人。
众人的存在给长生陪伴和温情,
但同时也让他有了无尽的牵挂和忧虑。
师尊,
长生希望众人一直在,
并不是因为他需要众人,
而是每一个对他心存善意的人,
长生都希望对方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但众人所做的事情多有危险,
随时有生命之忧,
无时无刻不为众人紧张、
担忧,
而自己又无法保证众人的安全,
这也是长生情绪低落的主要原因。
除此之外,
还有次要原因,
长生现在所做事情和之前所做的事情都不是自己想做的事情。
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还不能保证对自己心存善意的人安全,
这令长生感觉自己所做出的牺牲毫无意义,
而长生又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
故此,
虽然感觉自己所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却仍在勉力支撑,
咬牙坚持。
虽然找出了长生情绪低落的原因,
张墨却并未急于出言劝导,
因为人与人是不同的,
似长生这种绝顶聪明的人是最难劝的,
任何避重就星和自欺欺人都能被其敏锐察觉。
想要劝长生这种人,
必须尊重事实,
全面公正。
趁长生低头喝汤之际,
张墨斯脑海里急切回忆,
逐一梳理。
长生效忠于皇上,
并不完全因为皇上对他有知遇之恩,
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皇上为二人赐婚,
以及破例赦免了陈立秋和李中庸的罪行。
要知道,
陈立秋和李中庸二人犯下的可是十恶不赦重罪。
皇上赦免二人,
令长生感觉欠了皇上天大的人情,
而皇上对大头等人擢升和加封,
也都是看在长生的面子上,
长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这个人情他也算到了自己头上。
此外呢,
倬等人当年也是被长生放走的,
而皇上并没有驳长生面子,
任凭倪倬一家全身而退,
这也是个天大的人情。
长生又记在自己头上了。
滴水之恩,
涌泉相报,
这是长生的行事风格。
为了报答皇上恩情,
长生只能力挽狂澜,
担起了这副重担。
但这副担子他挑到现在,
他却发现,
不管是李中仁等人,
还是大头等人,
包括自己和龙虎山众人,
乃至远在西域的倪家,
并没有因为他的牺牲而置身事外,
仍然是面对危险咒,
令长生无奈而且沮丧。
到了这时,
情绪已经理的很清楚,
长生没有忧国忧民的情怀,
也没有青史留名的野心,
他所做的所有事情,
都只不过是在偿还人情。
想让长生打开心结,
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他自己明白,
所做的牺牲,
所承担的压力都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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