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5集_张屠户的往事

西城郊外，
一座高耸的宝塔建筑被灰白院墙围绕着。
数十个江湖武夫脚步踉跄的从长阶奔向大门，
还没来得及关门呢，
便目光呆滞的看见了朝此地涌来的整齐黑衣，
火光映照之下，
金雕与凶狼摄人心魄。
秘境的别院之中，
沈仪打上井水，
拧干抹布，
走到那耷拉着头颅的莽汉面前，
看着对方惶恐不定的茫然神情，
以及脸上那滑稽的油墨，
不由一笑，
别说，
还真挺笑。
他嘴角微扬，
清澈的双眸里头掠过促狭。
调侃完对方之后，
伸手扯去张屠户脸上的猪嘴和耳朵，
将麻布递了过去，
嗓音温和中带着让人心安的沉稳。
先擦擦吧，
张屠户取下猪妖装饰，
攥着抹布。
一方粗糙的脸庞抖个不停，
然后忽然发泄似的用力拿抹布擦去脸上的油墨，
像是要搓下一层皮似的。
见状，
沈仪转身进屋，
从现在开始，
从头到尾一字一句的给我讲清楚。
他略抬眸光，
眼神重新化作平静，
你也不要矫情，
也不必为我考虑，
你只需要讲明白，
剩下的事儿都交给我了。
这话一出，
张屠夫原本还在强撑的身躯终于是无力的蹲了下去，
高壮有如小山的肥硕健壮之躯犹如孩童一般战栗起来，
埋头嚎啕道，
我没破解，
我没有，
我没有过她的身脏，
他们是故意的，
意逼着他一头撞死在了屋门上啊。
张屠户语序错乱，
情绪崩溃，
沈仪仍旧是安静的听着他脱下了外衫，
说道，
金刚门还有戒律啊，
良久，
张屠户恨恨的抬起头来，
浑浊的眼眸当中满是绝望，
以前是没有，
现在也没有，
只是对亲传弟子有规定，
我。
我是秦春，
但是我没破解，
那孩子不是我的。
沈仪将崭新的阴阳鱼墨衫披在身上，
忽然就想起对方曾经提过，
入门之时他也是天才，
被收作亲传，
只是后来他得罪了人，
这才一直拿不到玉液境的武学，
被硬生生地打压了这么多年，
只能靠自己钻研出了半部。
金阳八宝玄身元刚是兄弟俩人一起投入金刚门。
他兄长当初死在了青州城郊外，
就怀疑起了当时在那儿附近的我，
只是没证据。
我跟圆智向来交好，
也没有利益之争，
他只能暗中蛊惑他师父一直暗中针对于我。
张屠户似是陷入了追忆，
脚步不稳的从地上站起来。
沈仪整理好阴阳鱼长衫，
又取出那件凶狼吞月大氅，
头也不抬，
大。
所以他们冤枉了你，
不圆智就是我杀的。
张屠户神情麻木，
两只宽大的手掌瞬间握成了拳头。
我当初不愿鸟什么佛经，
只是喝醉了酒，
一时无聊，
听说圆智带着一群善士去修身养性，
于是追出去想笑话他。
我就看见他圈养了十几个人，
就像是在养猪那般拴着，
全都是些神魂尽失肮脏的模样。
难道屈之精阳云女人取之秽阴血沐浴其身，
他们被这金刚门修炼淬体邪宫撞破此事他追了出来。
我当时很慌，
从未想过朝夕相处之人竟也能露出那般。
冷漠狰狞的神情，
我心里憋着火，
一时血气上头了，
便出手毙了他的狗命。
我也是差点儿死在那儿了。
被圈养者大多都被药物折磨的失去了神智，
仅有一个女人因为有孕在身，
没法儿取血，
所以只是被关押起来方便圆智纵欲还算是清醒，
我就把他悄悄带了出来，
安置在离青州城有一段路程的偏远村落。
话音落下，
张屠户眼角两颗豆大的泪珠顺着沟壑滑落，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精气神儿了。
因为他想替那个孩子找个先生读书识字，
这才不小心暴露了此事。
圆刚武学小成正巧出关，
他们知道我回来求求跟踪我，
见我去打听束脩的事儿，
顺藤摸瓜找到了那村子，
打算以破戒的名义杀我。
她又不肯出卖我，
又不肯污我名声。
就那么一头撞死了。
我去的时候已经没劲儿了，
那娃儿还在他们手上，
略带凄厉无望的话音，
细微却又久散不去。
这时神怡回过头来，
擦干净了么？
跟我走。
沈仪踏出屋子，
朝院门而去。
相较于被排挤到了柏云县去的张屠户，
他知道的可能更多一些。
落寞以后，
莫名的崛起一个武林门派，
却是突兀的立佛像，
建宝塔，
在旁人眼中是为了讨好新上任的知州，
现在看来恐怕是另有猫腻儿啊。
掌屠户怔怔的看着青年侧影挺拔，
鎏金镂空狼纹冠束发，
那枚阴阳鱼甚是惹眼呐，
腰束宝玉佩着金纹乌光刀鞘，
一袭凶狼大氅于风中怒拂。
沈仪扯了扯衣领，
俊秀的脸庞之上噙着抹不去的冷意。
去哪儿啊？
沈怡看了看他。
哼，
当那些应该真正一头撞死的人做完他们该做的事儿，
青年的手掌随意搭在刀柄之上，
步伐平静，
身形逐渐融入在无尽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