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3集_卖艺
感应镇上正逢大集,
人群是熙熙攘攘,
竹弟和朱爽早早的就过来了,
抢了个不错的位置,
朱桢也跟着来了,
不过没他啥事儿,
他就在一旁坐在牛车上,
看着俩哥哥罚站,
是啊,
就是在那儿罚站。
这都半个时辰了,
这俩人还没做完心理建设呢,
不过也确实可以理解。
堂堂亲王啊,
当街卖艺的确需要鼓起勇气,
这需要相当程度的自我麻痹、
自我突破。
老六只能暗骂一声,
父皇干的就不是人事儿啊。
终于,
燕王殿下憋出了一句,
卖艺,
胸口碎大石,
单掌开准头,
蒙眼扔飞刀,
喉咙挺枪尖了,
他是嚎出来的,
这嗓子吓路人一跳。
但在他反复的吆喝之下,
终于有人陆续好奇驻足,
待到聚了十几个观众,
表演正式开始。
兄弟俩自幼习武,
在军营里什么花招没见过,
跟着那些个三教九流老油条学了一身旁门左道,
这些耍把式卖艺的基本套路,
这哥俩都会一些。
只见老二赤着上身躺在长凳上,
朱棣将一块儿不知从哪偷来的青石板稳稳的搁在他胸前,
待老二运气完毕,
朱棣高高举起大铁锤,
然后抡起大锤,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重重的砸在了石板之上,
咔嚓一声,
石板裂成两半。
再看老二,
胸部猛地一挺,
将两块石板抖落在地,
然后从凳子上一跃而起,
面不改色心不跳,
拍了拍胸上的石头渣子,
安然无恙,
好厉害的铁布衫呐。
围观者轰然叫好,
兄弟俩先是一阵得意,
但旋即就乐不出来了。
因为他们搁在凳子前的木盆里空空如也,
没见人掏钱。
兄弟俩并不气馁,
又再接再厉表演了余下的节目。
依旧是喝彩的多,
打赏的少,
最后拢共收了13文钱,
还不够兄弟五个一顿饭的。
接下来几天如是几回,
依然是收获寥寥,
毫无起色。
就在俩人商量着结束这短暂的卖艺生涯吧,
这还不如扛大包呢,
可能收入更多一些。
朱桢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要不你们专心表演,
把吆喝和要钱的任务交给我,
二哥不大放心的你行吗?
胸口碎大,
石我不行,
但耍嘴皮子,
怕是你俩加起来也不如我饿死事大。
朱桢也顾不上藏拙了,
霸气四射道,
行不行的,
让我试一回呗,
反正不会比四哥更差了啊。
那倒是朱棣已经发现了自己并没有吆喝的天赋。
他何止不会吆喝,
而且更不会要钱。
其实朱桢也不会,
但是上辈子每天晚上陪他睡觉的郭老师讲过好多次了,
街头卖艺应该怎么跟观众要钱?
这个技术有一个专业名词儿叫杵门子。
不过朱桢估计就算自己把那套杵门子的词儿教给四哥,
他也拉不下脸来说,
因为那需要城墙一般厚的脸皮。
好在朱桢的脸皮能达标,
既然要露一手,
他就不介意露两手。
他又教俩哥哥什么叫做表演节奏,
该怎么煽动观众的情绪,
绝不能一上来就咔咔一顿整,
观众还没看过瘾呢,
你就完事儿了,
那能行吗?
记住,
表演的目的不是表演本身,
而是得让观众到只有大爷们爽了,
才会苦苦的投钱。
楚王殿下如是指导二位兄长,
不过教的曲子唱不得,
两个哥哥,
尤其是二哥,
还需要时间去体会他说的精髓。
好在五哥那边流动看病事业发展的还算顺利,
虽然一时间挣不到什么钱,
但是每天都有什么诸如鸡蛋呐,
小米啊,
黄豆啊之类的收获,
勉强能糊个口。
所以他决定了先在家里好好的彩排一番,
然后再出山。
最后,
朱桢决定换个地方表演,
将他们的卖艺事业转移到更大的城市发展。
啊对了,
他还给哥儿仨起了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叫洪家班。
10天之后,
临淮县东大街店铺林立,
人流络绎不绝,
这里的热闹程度仅次于衙署街。
但是跟一切生意围绕着县衙的衙署街不同,
这里的商业气氛更加浓厚一些。
这么说吧,
老百姓进城办事儿,
那肯定得是首选衙暑街,
但你要是休闲购物、
吃喝玩乐,
大多还是来东大街的。
这东大街不光酒楼茶馆多,
街面上还有很多卖小吃的小贩儿,
还有耍把式卖艺的,
那老有意思了。
铛铛铛的锣声之中,
一个清脆的童音在街口响起,
来来来,
瞧一瞧,
看一看啦,
蒙眼扔飞镖,
胸口碎大石,
单掌开砖头,
喉咙顶枪尖儿了。
咱们楚王殿下一边敲着个破锣,
一边卖力的吆喝,
各位临淮的父老乡亲,
走过路过,
莫要错过呀,
有钱的捧个钱场,
没钱的捧个人场。
也不知道是他吆喝起了作用,
还是县里的百姓本来就爱看光景,
竟是纷纷驻足,
稀稀拉拉的围成了圈儿,
看起了热闹。
楚王殿下也就是个嘴把式,
真要看表演,
还是得看秦王和燕王殿下。
只见这兄弟俩都穿着小褂儿,
露出一身铁打的腱子肉,
拉开了架势,
那拳脚虎虎生风,
你来我往,
打得是热火朝天呢。
朱桢告诉他俩,
先甭演,
打两下子,
这叫暖场,
先不要急着亮绝活儿,
暖暖场,
把人吸引过来再说。
好好好好人是吸引了不少人群,
吆喝声也不断,
可朱桢捧着锣转了一圈儿,
真往里头扔钱的寥寥无几。
哎,
别急着,
要钱的小子,
我们还要看,
蒙眼扔飞刀,
胸口碎大石呢,
我们要看。
单手开砖头,
枪尖抵喉咙啊,
对,
我们要看血流成河。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儿,
大都跟着起哄。
但朱桢是一点儿也不慌。
他已经在家预演过了,
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
他便朝众人团团抱拳,
活学活用。
杵门子脆生生道。
脚踏生地,
眼望亲人,
城墙高万丈,
全靠朋友帮。
我们哥儿几个流浪此处,
身无分文,
衣食无着啊。
早听说了这帝乡的乡亲们仁义无双,
我们要的也不多,
谁都掏的出来,
您赏几个铜板,
让我们饭辙有着落,
我俩哥哥豁出命来,
给大家亮亮绝活儿,
切这玩儿小嘴儿,
一张一套儿一套儿的啊。
众人听的新鲜,
加上小孩儿说着话怪可怜的,
有的仁义的便动了恻隐之心呢,
纷纷解囊,
扔下了十几个铜板,
行了吧,
开始吧。
众人催促着,
但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想白嫖的。
没给钱的朋友,
恁是没钱吗?
朱真却是不惯着这帮人,
自顾自厚着脸皮要钱。
没钱不要紧,
咱们是黑白无常当裤子一对儿穷鬼光着腚光腚穷鬼,
您往后稍站站呗,
别挡着给钱了的朋友。
这下有些个脸皮儿薄的,
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光腚穷鬼的,
也扔下了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