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8集_师兄你好
竹真哥儿几个紧赶慢赶,
终于在冬至的前一天抵达凤阳了,
好歹没耽误了祭祖。
按照皇陵祭祀的制度,
每年冬至正旦祭太牢,
清明、
中元、
孟冬三节祭以少牢,
由署官行礼,
每月朔望各祭少牢,
由中都留守官员行礼。
所谓太劳啊,
就是牛、
羊豕,
即三牲全备,
少牢呢,
则是只有猪羊没有牛。
祭祀的流程和去岁大差不差,
不必赘述。
离开皇陵之后。
两位哥哥按照旨意去巡查中都皇宫,
虽然中都城已经停止营建了,
但是已经早好的皇宫,
你总不能给拔了吧?
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
朱老板让儿子们再去看看,
想想能不能用来干点儿啥。
朱桢没跟着一块儿去,
而是在罗贯中的陪同之下去找了韩宜可。
昔日的临淮韩知县,
一年多前被朱元璋委任为钦差凤阳巡按御史。
至今仍在任上。
朱桢和罗贯中本以为这位代天子接受百姓告状、
审录罪囚、
吊刷案卷的青天大老爷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啊。
然而,
当两人来到巡按衙门的时候,
却惊奇地发现门可罗雀。
老六带着疑惑让门子通禀一声,
说,
楚王殿下驾到。
他虽然眉毛粗粗,
眼睛圆圆,
年纪也不大,
但配上身上的衮龙袍,
顿时王者之气侧漏。
唬得门子赶紧进去通报去,
守门的差役也是麻利儿的敞开中门,
哎呀,
真是楚王殿下呀。
韩宜可从里头急匆匆跑出来,
看着这个呃,
庞大的少年,
赶紧一脸吃惊的下拜,
下官,
拜见殿下。
其实他更奇怪的是,
贯中先生怎么也跟着楚王殿下一块儿过来了,
他不是一直以李太白的安能摧眉折腰,
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自居吗?
不必多礼。
本王随父兄来凤阳祭祖,
想到曾多蒙寒知县照顾,
顺便过来看一看。
楚王殿下摆了摆手,
脸上写满了和蔼。
韩宜可赶紧起身,
一面引着殿下往后堂奉茶,
一面儿心虚的辩解,
哎呀,
当初实在是皇命难违呀,
对几位殿下多有怠慢,
万望恕罪呀。
只怠慢这么简单么?
朱桢的笑容逐渐变态。
也不知道是谁扮成了强盗,
把我哥儿几个最后的口粮给抢走了,
哎,
这这,
这事儿可真不是,
我绝对不是下官,
凯宜可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急忙矢口否认,
开玩笑,
这种事儿打死也不能认呢。
你说不是你就完了,
知道害得我们有多惨吗?
害得我们出去卖你知道么?
朱桢瞪着韩宜可粗声粗气道,
本来我哥哥们是要过来找你算账的,
亏着本王看在同门师兄弟的份上,
帮你给拦下了。
哎呀,
多谢殿下回护之恩呐。
韩宜可三九隆瞳直擦汗呢,
心说,
你心里还记得我是你师兄啊?
楚王殿下摇了摇头,
不客气喽,
师父常常教导本王,
得多罩着点儿师兄啊,
承蒙殿下厚爱,
下官感激不尽。
韩宜可忙感激笑着,
却没看到身后的罗贯中一直在那翻北尔。
宾主在后堂坐定,
奉茶之后,
朱桢笑了笑说道。
没想到师兄的衙门好生清闲呢,
看来父皇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
啊呃,
平日里还是很忙的,
告状的队伍排老长了。
可能是因为几位殿下驾到,
所以今天没人来告状。
哦,
那耽误师兄正事儿了,
没有的事儿。
韩宜可急忙摆手苦笑道。
实话实说吧。
平日里外头确实排着长队不假,
但都是排队的,
老头儿、
老太太、
残疾人、
叫花子之类的,
告的也都是什么家里丢了一只鸡啊,
两口子又打仗啦,
儿媳妇儿不给洗裤衩啦,
乞讨的地盘儿被人抢啦之类的,
都这些事儿啊,
这是巡按衙门该管的事儿啊。
不是啊,
开,
可谁让当初公布的圣旨上说了,
本按代天子接受百姓告状,
我这哪敢把他们往外撵呐,
那回头不得让人把我给告了。
蔡宜可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
罗贯中听明白了,
对朱桢道。
好的。
他去年得罪人太多了。
那些人鸡蛋里还要挑他骨头呢。
再说了,
这种事儿好说不好听。
皇上最爱护小民,
要是听说韩巡案,
不问人间疾苦,
肯定是要发飙的嘛。
哦,
还真是。
朱桢不禁点头,
他太了解老贼那一冲动的德行了,
弄不好就直接让人给咔嚓了,
然后替韩宜可狗头来见。
这是那些勋贵家里想出来的损招儿。
那还能是谁啊?
把我的时间全部给占满,
那不就没工夫寻他们的晦气了吗?
太嚣张了,
谁给他们的勇气啊?
朱臣一挑粗眉,
还能有谁?
韩国公呗,
皇上明明赐了天子剑,
要我一查到底,
说好,
不管是谁,
不管他官位多高,
只要查实就严惩不贷。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下官借着天威把中都的勋贵都收拾的服服帖帖,
正在按部就班的查问。
可谁承想,
去年年底一纸上谕下来,
命韩国公给燕王主婚,
这气氛一下就变了,
那些个勋贵子弟又重新支棱起来了,
说风头已经过去了,
瞎说我父皇那是故意麻痹韩国公的,
没看转过年来就掀起了空印案么?
是啊,
可完事儿,
皇上又和韩国公结亲家了。
我再说了,
空印案办的都是些文官,
连下官都因为去年曾任临淮知县,
被按察司的人审问了两个月。
这一里一外一下来,
那些勋贵子弟、
豪势之家,
哪还会把本官放在眼里啊?
要不是我有天子剑,
他们都能打上门来。
唉,
真是苦了师兄了。
朱宸同情的叹了口气。
殿下要真把下官当师兄,
那就帮帮忙呗,
跟皇上说一声。
说到这儿,
韩宜可赶紧起身,
拱手央求连连,
这个凤阳巡按的差事,
我实在是干不下来了,
还请皇上另请高明吧。
见韩一可这副德行,
朱珍不由得安抚道,
师兄,
别急。
你的难处本王已经了解,
但你也得体谅我父皇啊,
朝局太复杂了,
我父皇要削弱韩国公,
又不能把他们都一帮子打死,
得让他们保持个半死不活,
既死且活的状态,
这才是最有利的。
这样吧,
嗯,
要是你实在不想干了,
那就跟我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