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集_可笑的孔融
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覆汉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浏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六百三十一集可笑的孔融
堂中除了十位重臣之外
只有一些记录戍卫的义从而已
一人开口
其余人自然噤声
所以一旦无人说话
就会安静到一种鸦雀无声的地步
然而审配此举
却似乎让大堂上的寂静更上了一个层次
正是落下一根银针也能听到的地步
不过这种寂静只持续了片刻
公孙珣便站起身来
上前扶起了审配
凡十八载
正南任事之果敢
依然如旧
并不为今日功成名就而变
这是我的幸事
为制度计
以请辞左相之事
我准了
但正南居青州为云长坐镇之时
此位必然空悬以待君归
堂中诸人随审配一起
齐齐下拜
建安六年
本朝太祖称燕公建制方数月
中原将起大战
左相审配以青州牧关羽刚傲
请辞出青十为辅
太祖叹之
握其手而背
凡相识一十八载
故知正南敢任事也
以制度计许辞
然左相之位
当空悬以待君归
后以冀州牧董昭代行左相事
昭大喜
其弟董访惑之左相
故沈正南所属战士起凶劳其士
然殊无所得
何喜也
昭嗤云
燕公故知审正南一十八载敢任
世无一之
燕公一十八载
未尝负人也
亲行左向是焉无所得
访惭而退
出自世说新语
识鉴篇
端午日的阅兵
波澜不惊
毕竟对于见惯了千军万马的邺下众臣们而言
骑马随公孙珣在邺下这一万多步骑身前走一遭
然后再陪着公孙珣立于铜雀台上
看士卒们从台下走一遭
听他们喊几句万岁万胜之语
其实也就是个样子
即便当年嚷嚷着大丈夫在世当领着万骑在身后之类的言语的娄子伯
在经历了这么多战事以后
也不会那么轻易热血沸腾
因为对于这些真正上过战场的人而言
阅兵一万次
也比不上真正战场上的一次突击来得让人激动和提心吊胆
实际上
连燕公公孙珣本人
也都有些百无聊赖以至于心不在焉
这点
可以理解
回到邺城后
这位在长安一口气定下了许多燕国国制的国主
却在自己的大本营中
遭遇到了许多类似于追封父亲为文公时的那种反弹
大面积的上书与面谏纷纷到来
譬如说
有人就认为不用寺人这种方式虽然可以一时候得到士人们认可与欢欣鼓舞
但寺人本身对于宫廷女眷而言
还是不可或缺
现在一切从简还好
但等到燕公一统天下
住进了南宫北宫未央宫那种地方
还纯用侍卫和义从
就会造成实质性的问题
再比如说
还有人集中提出
七个相国的制度是非常好的
也是燕公此番建制大获人心的一个重要缘由
但其中却居然没有宗室与外戚的地位
着实让人心忧
所以
他们希望公孙珣能够给宗室或外戚专设一席或者公开宣布宗室是可以入朝为相国的
以安人心
除此之外
还有一些武将
也对相国全是文职并且专业性极强的这一面感到忧虑
仍是有些担心将来燕国内部武人的地位
不过
最集中的谏言
还是出在立储上面
这件为情
实在是太重要了
自以为是燕公与燕太后这时候
才发现
他们母子二人自以为是的后世经典立储制度
在人心求稳的思虑下
反而是显得不合时宜
大面积请求立即立嫡以长建储的奏书是且不提
即便吕范田丰这些人
在明知道公孙珣有所打算之后
依然暗里明里
力劝公孙珣放弃那个设想中的什么秘密建储制度
回归嫡长
而公孙珣对将来皇长子素质的忧虑
也被他们用各种成熟的汉室制度给辩驳了回来
说实话
公孙珣本人与公孙大娘之所以存在着什么秘密建储制度
绝不是对公孙定有什么想法
也不是为了钓鱼
更不是什么对汉室制度的反思
这件事情的犹豫
以及他们母子对宗室在国家制度中的位置的犹豫
其实并非来自于对汉室制度的反省
反而是来自于所谓未来八王之乱的教训
何不食肉糜以及八王混战引发的少数民族南下
实在是太让人心惊肉跳了
但很显然的是
他们母子却忽略了这个时代的基本诉求
安定
大家要的是不折腾
是稳定
是繁荣
而不是各种不确定性
实际上
经过四五日的讨论
公孙珣母子如今都已经有些腐软
毕竟嘛
七相制度的存在
本身就对何不食肉糜这种现象有所托底
至于宗室
同样的道理
如果官僚制度能够强化稳定的话
让所谓的宗室合流到官僚体制内
似乎也不用担心太多
无论如何
既然主体思路是决定放权给官僚
又何必为了君权独大的状态下的某些意外与可能性
在这里杞人忧天
说句不好听的
真要出了个何不食肉糜加少数民族南下
必然是中途出了大乱子
国家根基都不在了
那样的话
无论如何也怪不到历史责任感爆棚的公孙母子头上吧
不过
这些都已经是后话
一切的一切
都可以等到战后再说
而这
就是国家草创的好处
作为开创者和初代人
是随时可以修正思路
尤其是建禁储制度和宗室制度这两个要务
根本都还是未公布的状态
连更改都称不上
慢慢想
什么时候想明白了
什么时候再直接放出来就是
大不了让公孙珣按照那些奏书的思路背个黑锅
堂堂手握天下二一之术的燕公
毫无大气
居然因为自己岳父不忍对汉帝动手
反过来试图利用自己儿子约束自己岳父
然后惹来后世嘲笑几句罢了
也掉不了几根毛
回到眼前
公孙珣和众臣们对阅兵殊无感觉
不代表邺下士民对阅兵没有感觉
没办法
这年头
文化生活太匮乏了
普通百姓一年到头就是到一定节日搞个祭祀就觉得很满足很有仪式感
蹴鞠比赛出来后
更是百看不厌
几乎成为北方举行市会的标配
如引自南方的龙舟比赛
在如今北方
更是邺下独一份的新鲜事物
去年才在还不是太后的公孙大娘的关怀下第一次举行
又何尝见过阅兵
上午结束阅兵
中午是龙舟
下午是大宴参阅官兵
并给天下官吏军事发放赏赐
主要是各种安利号的各种券儿
傍晚
则是请魏郡长者
三老
大学讲师
优秀基层吏员与官兵登上铜雀台
与燕国国主重臣共饮
这还没完
就在傍晚铜雀台大宴的同时
公孙珣更是大手一挥
来了个新命令
说是因为铜雀台新楼建成
又是五月端午
所以往后三日夜下
将去掉市禁
宵禁 城禁
同时允许城内外开市三日
安利号更会敞开供应兑换货物
一时间
邺下的热闹明显更上一层
城内外很多有条件的酒楼茶馆
更是准备彻夜营业
毕竟嘛
这年头能有精力半夜到这种新兴产业里消费的人
除了大学生外
哪个不是达官显贵
有哪个不能在他们身上捞回这点灯油钱
即便大学生
其中又有几个是真正的家贫的
公孙珣的射科取士之策
只是在制度上给真正的底层留有空间
短时间内
却根本突破不了几百年来的政治文化传统与经济成本上的壁垒
蔡公 蔡师
蔡国丈
当天晚些时候
距离铜雀台大概三四里路的位置
也就是邺城南城外的南市中一栋最易最显眼的茶楼内
随着一名小眼睛
朝天鼻
厚嘴唇短眉毛且肤色黝黑头裹绿色帻巾之人在一名仆役的扶持下入内
堂中诸多大学生与基层吏员军官们纷纷起身问候
哎呀呀呀
大家坐 哎
大家坐
今日虽称端午
午节节非
非是太
太后所言什么纪念屈原大夫的
乃是今日本就是所谓的至恶之日
而星象却又正行飞龙在天之势
所以今日正该扔下俗世俗礼
尽量游戏发汗以度至阳之气
以去恶事恶疾
大家不要管老夫
给我一壶茶便可
该游戏的游戏
你放在我了
蔡伯喈明显是在铜雀台上喝多了
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语言呢颠三倒四
看心情还是不赖的
大家也乐得见他难得不装三装四
不过就在几名学生让出位子
准备趁机蹭蔡老师茶钱的时候
就在此时
上头却有人探出头来
摇摇招呼
可是蔡公当面
在下皇甫坚寿贾父
与邯郸魏公
执金吾马公
聚在三楼打牌喝茶
消食避暑
哎呀呀呀呀
三位亲旧正好在此嘛
我就说如何一转眼就不见了
嗯嗯
蔡伯喈闻言大动
即刻起身
便迫不及待向楼上而去
而皇甫坚寿确认是蔡邕后
也赶紧下楼相迎
至于那几名学生
是何等鬼精
早就主动扶着蔡伯喈上楼去了
反倒是皇甫坚寿本人
顺势来到楼下
与几名相识的关西籍学生官吏
坐到一起
吃起了菉豆茶
不说楼下如何
三楼零散坐了十来人
却多是侍从和路上遇到的
跟来服侍的学生
唯独临窗的一张桌定
由于此处晚风能送
漳水凉气直入阁楼之中
所以由蔡邕与皇甫嵩
直松 马腾
这四个刚从铜雀台归来的贵人坐定
却也是惬意之余
与楼下那些人一样
兴奋难治
其中皇甫嵩地位最高
再加上他是连接马腾与两位大学讲师之人
所以此人一口温茶饮下
便当先摸着动物牌
开口而叹
老朽在关西混沌了一辈子
却不想日子还能这么过
情绪醺醺半醉
又入梦中了
王府公此言甚是
当年梁中乱成那样子
然后又是董卓作乱
谁能想到有今日的享受
再加上今日半醉
可不就是真跟梦里一般
若早知如此
我早来了
那边蔡邕微微挑眉
但要出牌说话
却是又听到皇甫嵩忽然当众失态作笑
好像是想到什么一般
也不禁和其余三人一起好奇相对
何是在下所言有失
马腾虽然是目前实际职务最高之人
但在这三位文化人面前
还是有些心虚
非是孝受成
皇甫一贞一边示意蔡邕赶紧出牌
一边摇头再笑
我是想到了今晚铜雀台上
孔文菊内丝的形状
哼
不免想笑啊
其余几人闻言
也是齐齐失笑
即便是最老成的魏松
都忍不住将手中的动物牌
给弄散了
原来孔融虽然主要活跃在大学中
但与蔡邕
皇甫嵩
魏松这三人不同
此人在邺下的政治地位
还是有一些的
平日里也有些正经工作
颇与马腾类似
而且此人和马腾比
并没有降将的忌讳
反而因为家门还有
正在黄金时段的年纪
理论上有政治上再进一步的可能
所以向来喜欢博出位
原来倒还好
只是在大学中发发牢骚
大学里也不缺他的牢骚
可是等到今年
先是大批曾经从了袁绍的青州儒生
三年劳改期满
恢复自由
其中多是孔融故吏
旧时或是返乡
或是来到邺下讨生活
算是变相给了孔文举一些助力
然后公孙珣又建制称公
七相并出
到底是勾搭孔融心痒难耐
忍不住往上窜下跳起来
于是乎
自从公孙珣归业
这位昔日的孔北海
变着法子上书
从官制到礼法
从世子到宗室
从举荐青州人才
到点评南方军略
此人是一样不落
意图脱离汉室体制
效忠求用之心
溢于言表
但是偏偏公孙珣一律留中不发
并未对此人的任何奏书
做出任何回应
而孔文举偏偏也是熬不住性子之人
此人等了三四日之后
不见踪影
再加上阅兵后
公孙珣很可能便要组织战事
直接动身南下
届时
再无机会
所以
此人这一日是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
上午看阅兵的时候
孔文举便开始在大学讲师和学生中发布一些放肆言论
诸如什么北军空有其表
望着屈服
连当日汉室阅兵的兵马都比不过
还有什么天下未定便奢态如此
以此观之
上行下效
此战
未必南不能胜北
最后
更是扯起了汉家大义什么什么什么的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他要当汉室忠臣
结果呢
结果等到傍晚赐宴
燕公挨个敬酒
轮到孔融的时候
却是拉着对方的手
很坦诚的谈起了对方最近几日奏书中的言论
并表示很受教育
一定会认真考虑
只是战事在前
要考虑
也是暂且延后
对对对
非只如此
燕公复又当场谈到了对方举荐的那几位刑满释放的青州人才
诸如说是是仪彭缪
邴原等
均是予以认可
说是准备稍作考察便要使用
这个时候
孔融的不满
早就飞到了昆仑山上去了
而等到公孙珣在恳切询问对方能不能出任燕国十二寺中太常寺寺卿一职
被闲置了五六年的孔文举应许之余
居然当场做了六言诗一篇
称颂燕公之德并力陈南军之必败有五
北军必胜有四
说实话
若非皇甫嵩等人之前在下面听过了孔融那些牢骚话
几乎要以为他倾心燕公已经几十年了呢
从京到邺巍巍
燕公忧国无私
蔡邕想起孔融的六言诗
也是不免失笑
这种诗
老朽是做不出来
这算什么
哼
这种六言诗
可不是孔文举第一次做了
当日他刚到长安时
也如此这般活跃
当众做过一首诗
彼时蔡公恰好也不在
我给你们念念
袁董分争为非
迁都长安思归
瞻望河北可哀
梦想白马归来
好像燕公讨董之时
他在长安一般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