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二部
业务范围较小
卞梦龙深知自己在京口办的盛达钱庄充其量只能算是后一种
无法望汇华钱庄之项背
当时汇华钱庄采用独资或合伙的无限责任制
业务与近代银行相似
汇华钱庄的资本比银行少得多
又不像银行那样到处设分支机构
营业仅限于上海及附近几个县城
但由于他同当地工商业联系密切
有同业间的相互支援
所以势头并不比华商银行差
厉害的是
汇华钱庄得到了上海的外商银行的信用支持
这就更使他处于华商银行的上风头
他依靠发行远期庄票扩大信用
并掌握汇划制度以保持资金的主动调拨
往往能以少许资本进行大量营业
卞梦龙是学西洋画的底子
对沾洋字的事有一种自发的专注的兴趣
上海的航运业
市内交通
办实业均不符合心意之后
他又转回了钱庄这条路上来
当然
这次要办钱庄
要办成参加钱业公会的汇华钱庄
既为沾上洋人
又为实现一个大胆的计划
下决心后
他通过种种传闻和当地报纸
了解了汇丰银行及银行中的约翰宋奇人奇事
并采用他惯用的手法
结识了这位英国人
让英国人为他在英租界内建了一幢挺像样的房子
与此同时
他在大马路附近盘下一家濒临破产的小钱庄
经过修缮之后
以两万多元独资开业
并将钱庄定名为大兴
实际上
他这时腰包已经差不多掏完了
如果大兴钱庄在短期内赚不出钱来
他手边的钱只能混到年底了
英租界内的哥特式小楼翻建竣工
与大兴钱庄开业差不多同步
前后只差个两三天
租界内的小楼堂堂皇皇
大兴钱庄也装饰一新
但尽管他开业时很是热闹一番
以致殿前的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鞭炮纸屑
但开张后仍是门可罗雀
原因不是别的
而是他的底子太烂太糟
尽管改名修门脸也挽救不了颓势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此钱庄没参加钱业公会
既不可统一汇华
又得不到同业间的提携
对钱庄开张不景气他不在乎
几天后便到处发请柬
既便邀前夜工会拒播
又请上海大钱庄名流
这一番英国鸡尾酒会风格的大宴
使他那个即将告罄的腰包又瘪了一块
乔迁喜宴上
卞梦龙的家眷和男佣露了面
他们不是别人
而是苏州王在里一家
卞梦龙专程把他们从苏州接来
交代了一番
便在喜宴上按各自的角色上场了
王在里充任那个扎黑领结的男佣
王的妻子临时充当卞梦龙的妻子
一个妖妖娆饶的嘱咐王的女儿充当卞梦龙的女儿
小丫头始终搞不明白
为什么她的父母在事前百般关照她
在宴会上要管那个白面孔的叔叔叫爸爸
而且万万不可叫错了
这番热闹算混过来了
但王在里夫妇却实在搞不明白
他们的挚友卞老板为什么要这么破费
演这么一出闹剧
卞梦龙坦率的回答
为了入园
我现在还是个员外郎
而员外郎在上海钱业中难以支撑下去
苏州过来的两口子相视一眼
入园
他们多少明白
所谓入园
即是参加上海钱业公会
成为汇华钱庄
他们不大明白的是
老卞为什么非要跻身钱
业公会呢
这个问题让卞梦龙挺难回答
说深了对方听不懂
说浅了又说不透
但对莫逆之交
必须多少要交些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