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二部
等到外国轮船来了之后
西容春即将全部主载变起
塞入外轮底舱
随即向洋商报账
至于这些猪仔是去南北美洲还是荷属东印度
英属马来西亚及印度洋中的毛里求斯
是去矿场还是垦职场
不必过问
反正西家赚足了钱
西容春在辛亥革命之前不久死了
给西伯孙留下一笔产业
那时卖猪仔这行快到头了
外国来买的少了
只有零星吃这行的
西家正常经营旅业并不十分在行
生出些黑道法子
都是别的旅店用烂了的
在西伯孙手上
大通旅店业绩平平
每况愈下
这些年来
汕头旅业在过往华侨刺激下
一年强似一年
旅业间的竞争很激烈
西伯孙清楚
要想击垮同人
站稳脚跟
靠黑道上的法子固然可逞一时之危
但不会长久
靠得住的还是翻整老店
扩大客房
更新设备
招揽旅客
但是这需要一大笔钱
上市留下的钱
他大部分置了古玉
手头一时凑不出来
他生不出别的法子
只好闲待着
或关门读书
或悉心把玩他精心收藏的古玉
实在无聊了
就去逗逗他的小女人
西伯孙膝下有一男两女
儿子自小就看不上旅店业
大了之后到大北面的保定读了几年军校
然后留在北方
女儿们不仅看不上旅店业
而且自幼看不上汕头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一前一后嫁到广州去了
他老婆前两年过世
他寂寞难耐
不久后便续了弦
这个女人叫叶雨兰
与西伯孙的小女儿同庚
底子潮
原来是老举寨歌姬
广东人称琵琶仔
干这行的通常云鬓花颜
自抱琵琶
由客嫂伴着到饮厅坐好
展开乐器
娇声喧鸣
所唱曲目及自弹自唱
说是唱南词
其实全是撩人春意的时兴小调
唱罢挽着客嫂离开
又到别厅或另一酒家卖唱去了
琵琶仔不是妓女
只卖唱不卖身
是老鸨悉心培植的义女
汕头大旅店招揽旅客
一般代招老举
住客若有孤枕独眠的惆怅
店方或招老举陪宿
或招南词以度春宵
当然这种服务的索价很高
事后店方
老举斋
巡夜查测的警察三家分成
叶雨兰常到大通旅店卖唱
几次让来此巡视的西伯孙撞上
每次碰见
西伯孙都面无表情的转入下个房间
几则心中一阵骚痒
实次相逢之后
春心难耐
径直找到叶雨兰的保姆
扔下张四千元的庄票给叶雨兰赎了身
随即明媒正娶
可人儿乌黑乌黑的长发用银簪子别着
乌黑乌黑的眸子被睫毛遮着
通红通红的小嘴巴撅着
细溜溜的水蛇腰扭着
待头饰拿去
通身衣裳脱去
在西伯村枕边呢喃艳语
低吟浅笑
乖乖巧巧
娇娇娆饶
这位通晓唐诗宋词的老新郎通体全酥了
叶雨兰漂亮漂亮
女人需要男人
叶雨兰妖娆妖娆
女人难耐寂寞
两年之后
西伯孙的虎狼精神全无
纵然是鹿茸加虎骨酒也支撑不住时
叶雨兰寂寞了
他毕竟是琵琶仔的来路啊
西家的一男两女回来闹了几场
那天穿着皇军服的儿子带着荷枪实弹的马弁回来了
当叶雨兰对着这个相貌堂堂
威风凛凛的小军官投以亲羡的一眼时
小军官却大步过来
一把拧住他的小下巴
狞笑道
老爹
你就娶了这么个货小妈
原来是这么个小婊子
说着
她掏出尺把长的手枪
点了点他的脑门
三天之内
滚出去
叶雨兰当时吓得尿了裤子
没到三天
西伯孙的儿子走了
走时带走了两万多元
两个女儿回来
一样招式
捶胸顿足揪头发
哭喊
我们不要老举当妈
西家门风全败了
把她撵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