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集_她恨我,是我活该
第五百一十三集他恨我
是我活该
季恒言只觉得他问出这句话的那一刻
霍云霄好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
他眼神里的光一寸寸的暗淡下去
像是日暮西垂
黑暗漫无边际
欧瑾拉了拉季恒言
说
以后再说吧
云霄
你先好好休息
沈木的事情交给我们来办
嗯
霍云霄点了头
转身关上了门
欧瑾拉着季恒言离开
数落着他
这个时候你提沈木干什么
他能不能扛过去还是问题呢
季恒言捏了捏眉心
说
他也确实太平静了一点儿
不应该这样啊
欧瑾叹了口气
说
从心理学上来讲
当某些事情超过病人心理承受能力时
病人会开启一种自我保护的模式
以防止出现心理崩溃
季恒言皱起眉头
不满地说道
你管云霄些病人
欧瑾无奈道
只是习惯性
而且没人能确定他会不会真的病了
公寓里
霍云霄关上门的那一刻
突然想起沈墨收拾东西离开这里的时候
他拎着一个袋子对霍云霄说
我走了
他也是这样平静的关上了门
那一天
霍云霄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的让人崩溃
现在又是这样的感觉
门外的喧嚣好像和他中间隔着透明的玻璃
他的世界寂静无声
只有眼前尚未开灯的黑暗
霍云霄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踢到了什么
他弯腰去捡
双手触碰到那东西的瞬间
霍云霄的身体猛的颤了一下
是一双女士拖鞋
霍云霄握着那双拖鞋走回客厅
缓缓的坐在了沙发上
拖鞋放在霍云霄的手边
旁边摆着个那个保险箱
他迟疑了一下
伸手去试了密码
四位数的密码
霍云霄试了沈默的生日
又试了自己的生日
甚至试了老爷子的生日
都不对
他背靠在沙发靠背上
抬手揉着太阳穴
头很痛
他想不出别的数字了
余光突然瞥见公寓的防盗门
霍云霄愣了一下
输入了和门锁一样的密码
二幺零五
他和沈木第一次相遇的帝豪酒店的房间号码
滴滴两声
保险箱打开
霍云霄的双手抵着额头
眼睛酸涩的要命
他努力的深呼吸
像压下心中的痛意
他翻着保险箱
里面是那条蓝钻项链
有一对青血玉的手镯
还有一张字迹潦草的纸
大约是临时匆匆写下的
所以不像是沈墨平日里的娟秀字迹
可霍云霄仍一眼就看清了
霍云霄想象不到
他是怎样在生命的最后
匆匆写下这句话
塞进了保险箱
他并不确定霍云霄会看到这个东西
或者说
他也没打算给霍云霄看到
他只是想把这句话留在人世间而已
霍云霄从沙发上起身
捂着胸口在客厅来回的踱步
他疯狂的喘着气
大口的呼吸着
喉咙里发出呼气的声音
像是酝酿的怒火的野兽
他喘不过气了
那濒临窒息的感觉让他崩溃
霍云霄走到吧台
想去倒杯水
吧台边上摆着沈木惯用的浅粉色的水杯
霍云霄的手一抖
转而去打开冰箱
入目全是沈木买回来的那些花里胡哨的鸡尾酒
他逃逸般的离开了厨房
却猛的发现沙发上扔着一个白色的兔子抱枕
这个寂静的房间
突然处处都是沈木的痕迹
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
沈木死了
他的女孩曾在这个房子里与他牵手
拥抱 接吻
他曾在沙发上打滚
在吧台晃荡着长腿
在厨房为他煮一碗卖相不好的面
可那些属于沈木的气息在房间里萦绕着
逐渐消失
就好像他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
沙发上的沈木消散
吧台的沈木消散
厨房里正打开冰箱的沈木也消散
沈木死了
这个念头猛地灌进他的脑海
而后痛意如同一把兵刃刺进了他的心脏
血液从心脏喷涌而出
却又瞬间凝结成冰
他疼得痉挛
他冷得发抖
停尸间的尸体都没能让他爆发
可这房子里的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痕迹
终于将他压抑完好的情绪瞬间击溃
季恒言的那句话回荡在耳边
飞机爆炸前
沈木给你打过电话
你们说了什么
沈木说
霍云霄
我爱你
霍云霄说
秦小姐
你撒的谎够多了
霍云霄扶着墙边
身子一寸寸的弯下去
像是脊梁都被抽走
那一身的傲骨
那一身的清冷高贵
此刻尽数破碎
那高高在上的如神邸般的男人
坐在冰冷的地上
肩膀抖动
男人压抑的哭声在黑暗的房间里久久不停
欧瑾一大早就到了公寓
她手里拎着早饭
想看看霍云霄今天状态如何
他压根儿没指望霍云霄会出来给他开门
直接输入密码就进去了
公寓里拉着厚重的窗帘
还带着浓浓的烟味
可想而知霍云霄昨晚抽了多少烟
云霄 云霄
你起了吗
云欧瑾看着客厅角落里倚墙而坐的男人
愣了一下
眼中闪过心痛
不过短短一夜
霍云霄的两鬓都生出了一丝白发
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下巴的胡茬也十分明显
憔悴的不成样子
欧瑾走过去
轻声叫他
云霄
你吃点东西吧
霍云霄也不反驳
起身跟着欧瑾走向餐厅
欧瑾把早饭一样一样摆出来
说
我去拿碗筷
他转身往消毒柜走去
弯腰去拿东西的时候
没留神将旁边挂着的围裙带掉了
霍云霄看着那个小小的白熊围裙掉在地上
心脏顿痛
霍云霄遮住眼睛缓了一下
起身走出了餐厅
欧瑾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他追出来
云霄
你不吃吗
霍云霄随手抓起车钥匙
拎着外套出了门
欧瑾急急忙忙跟出来
你去哪儿
霍云霄头都不回
公司
他一大早去了公司
在公司稍微收拾了一下
欧锦就坐在办公室里守着
霍云霄的情绪看起来在正常和崩溃的界限中来回跳跃
欧锦真的不确定霍云霄会不会从这楼上跳下去
可欧锦显然多虑了
离开了没有沈木的环境
霍云霄就平静许多
他安静的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工作
沉默的吃着韩城送来的早饭午饭
他看起来好像一夜之间接受了沈木死掉的消息
然后平静的继续他的生活
夜幕降临
霍云霄回到休息室睡觉
欧锦也松了口气
干脆在外面的沙发上将就一晚上
可半夜的时候
欧锦起来倒水喝
却突然发现霍云霄的休息室门敞开着
他走过去
休息室空无一人
欧锦心里一惊
回笑
他瞬间清醒了
拿出手机给霍云霄打电话
生怕这深更半夜的
霍云霄出什么意外
电话拨通后没多久就被接起来了
欧锦几乎是喊着
你人呢
霍云霄的声音平静
带着一丝沙哑
家里
欧锦挂了电话
立刻开车去公寓
他着急的冲上楼
猛地推开门
表情一震
霍云霄坐在墙角
面前是满地的烟头
还有推翻了的红酒
一丝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来
洒在霍云霄的侧脸上
凄凉又悲伤
欧锦看着他人没事
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坐在霍云霄身边
叹了口气
云霄
你不是不想住这里吗
霍云霄点头
嗯 白天不想
欧锦提了提烟头
问
什么叫白天不想
霍云霄抽了口烟
眯起眼睛说
白天太清醒
看着难受
欧锦的心跟着撕扯了一下
又问
那晚上呢
晚上看着不难受
霍云霄摇摇头
也难受
他垂着头抽了两口烟
说
可我想见他
我想
也许在这里睡觉能梦见他呢
他的声音逐渐带了颤音
不禁舔着下唇
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云霄
如果沈木活着
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霍云霄垂着头
沉默的抽烟
许久没有开口
欧锦几乎以为霍云霄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
霍云霄缓缓抬起了头
欧锦第一次看到霍云霄的眼眸通红
泪珠挂在他的下睫毛上
将落未落
他抹了一把脸
说
不亲
哎 你说
哪怕是做梦
他都不肯见我
霍云霄说
云霄
沈木也许是怕你伤心
欧锦的眼眶迅速的泛红
他拍着霍云霄的肩膀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