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集_诗会结束_回家

第95集。
杨硕眸子一沉。
传令给费仓所有灶首，
我要那姓王的小儿去了。
费仓买不到一粒盐，
谁敢卖他？
一粒盐便是与我杨家为敌，
杨家绝不会放过他。
是三少爷。
刘志平抱拳俯首退下，
双眸犹如野兽兴奋。
姓王的小儿，
你真以为有了盐钞盐引就一定买得到盐么？
盐业里面的水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你现在越有希望，
等到了费仓之后就会越绝望。
费仓盐井在九山郡30里外，
是个小镇，
因为有盐井，
商贸往来频繁，
繁华的像座山间小城。
灶户盐商、
运盐车队、
盐运使下属部门混杂，
一行人天不亮出发，
10匹马，
2辆马车，
早上到了费仓。
这种车队很快引来注意，
不过都是远远的看着，
没有人敢上前。
一行人骑马挎刀，
明显不是好惹的。
让王四海打听消息，
王渊信步由缰观察小镇。
很快，
他蹙起眉头，
吴梦莹敏锐察觉。
公子，
怎么啦？
王渊开口。
费仓不是有盐井么？
怎么也像富县一样贫困？
一地供三郡之盐，
费仓该肥的流油，
人人衣食无忧啊。
但大街上除了衣着华丽的盐商小吏，
大多人都是破衣烂衫，
瘦骨嶙峋，
与富县百姓没什么两样。
许多流民都在讨饭，
走路都摇摇晃晃。
胡梦莹被问住了，
对于费仓情况，
她并不清楚。
汪重楼道渊叔费仓有大量盐井不假，
家家户户也负责煮盐，
但真正的大头都被甲头盐商拿走了，
便是官府也没收多少，
更别提灶户了，
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
王渊蹙眉摇头。
这灶户和富县百姓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地主豪强变成了甲头盐商。
渊哥打听清楚了，
王四海带人回来了。
费仓有18个村庄，
这里的百姓叫灶户，
世代负责替朝廷煮盐，
官府用灶甲法管理他们，
几乎一个村一个甲头，
甲头负责管理灶户。
盐商买盐都要找甲头，
商量好，
再找盐运司的人买。
官袋验盐钞、
盐引，
然后盖戳，
办各种手续。
卡头比我们那儿的地主还富，
都在这费仓镇上盖的大宅，
住位置我也都打听清楚了，
干的不错。
王渊赞赏一句，
走，
找甲头去，
刻意培养下王四海眼界，
办事能力直线上升，
办大事还有些困难，
小事儿早就游刃有余了。
马车队出发前去拜访费仓最大甲头柳百灶。
费仓的灶如同百姓的田地，
掌握的灶越多，
能煮的盐越多。
一阵前行，
马车队来到一处大宅院，
有哭声传来。
王渊撩开车帘一看，
柳家大宅前，
一个大汉抱着一个孩子跪在门前，
旁边还跪着两个汉子。
三人样貌、
衣着、
气质相仿，
都是皮肤粗糙，
眼神浑浊，
衣衫褴褛，
散发怪味，
满脸的麻木凄苦。
砰砰砰，
汉子抱着孩子，
身子躬成虾米形，
不停的磕头，
柳老爷，
求求你大发慈悲，
借我十贯钱，
我儿子得了重病，
需要钱来救命啊。
两个汉子也跟着磕头，
全都泪流满面，
一脸的祈求。
路过的百姓看着三人，
眼神都是同情，
无奈、
不忍。
有病无钱医的人太多了，
两个家丁直接关上了大门，
滚，
老爷说了，
一个铜子儿都没有，
让你们从哪儿来，
滚哪儿去。
柳老爷，
我这10年都在为柳家煮盐，
我就借十两银子，
你救我儿子一命吧，
我会煮盐还你的，
求你了。
中年汉子又爬起来，
扶着大门哭喊，
一脸的哀求。
再敢大呼小叫，
惹怒了老爷，
打断你们的狗腿。
大门纹丝未动，
家丁恶狠狠咒骂声从门缝里传出，
我也是没办法了，
大夫说了，
我儿子再不吃药，
熬不过今天的中年汉子砰砰磕头，
柳老爷，
求你大发慈悲吧，
我只借十两银子，
来年一定努力煮盐能还上的。
妈的，
你以为老爷是菩萨？
别说你儿子死了，
就是你全家死了，
老爷也不会看一眼。
家丁咒骂声冷漠。
儿啊，
阿爹没用，
阿爹救不了你的命，
中年汉子绝望了，
抱着孩子起身，
如行尸走肉拖着腿。
两个汉子也爬起来，
跟着一起流泪，
茫然不知所措。
突然，
一只手伸了出来，
搭在昏睡孩子额头上。
你，
你要干什么？
见王渊衣着光鲜，
还有随从暗子质问，
语气颤抖。
两个汉子也上前来，
谨慎看着王渊，
眼神都是警惕。
发高烧了。
要来胡梦莹手帕从水囊倒水打湿，
搭在孩子额头上。
王渊道。
要为他降温，
不然会烧坏脑子。
3个汉子怔住了。
这种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见到他们脏兮兮都，
都捂着鼻子后退，
这位公子竟然要来，
小姐的手帕打湿了，
为儿子降温。
快带孩子去看大夫吧，
取出两锭十两银子放在汉子手中。
王渊摆了摆手。
三声噗通声响起，
三个汉子一怔跪下，
头磕在地上，
砰砰的响，
磕在地上，
灰尘四起，
眼泪蜂拥而出。
谢谢少爷，
少爷，
你菩萨心肠一定好，
人有好报，
我们先去给孩子看病，
回去了给你立长生牌位。
爬起来，
三个汉子转身狂奔，
泪水一路飞洒。
哎，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看着三人背影，
王渊叹气，
转身四海去敲门。
王四海一敲门，
大门立刻打开，
两个原本凶神恶煞的伙计一脸恭敬赔笑。
公子真是慈悲啊，
不知公子来柳家有何贵干啊？
大门外的一切，
他们都听到了，
也看到了。
也被惊到了。
都是底层人，
谁还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啊，
谁不想碰到这种善人呢？
至于对借钱的汉子凶恶，
那是老爷吩咐的，
他们也没办法。
王四海递过去两块碎银子。
我家公子是富县来的盐商，
盐钞盐引齐全，
想找柳老爷买一些盐，
烦请小兄弟通报一下。
父亲。
两个家丁一怔，
然后接下银子，
一人跑进大宅，
不多久又走出来，
脸色僵硬。
公子，
我家老爷说了，
柳家的盐全被杨家定了，
公子还是另寻买家吧。
哦。
告辞。
王渊转身，
费仓的盐7成被杨家垄断，
这个他早就清楚，
也有心理准备。
公子。
突然，
家丁又叫了一声，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渊递过去一锭十两银子。
谢公子。
家丁双眼发亮，
连忙接过揣起，
小声道。
公子，
你也不用到镇子上问了，
镇上没有人会卖你盐的。
王渊诧异。
为何？
昨天郡城杨家来人了，
通知了18个甲头，
若有富县的盐商来，
即便盐钞盐引齐全，
也不能卖一粒盐，
否则便是与杨家做对，
所以费仓没有人敢卖你盐的。
匆匆说了一句，
家丁连忙跑了回去，
一行人却气炸了，
千辛万苦到现在，
盐钞盐引都有了，
结果杨家又在使坏。
哎，
语言叔，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费仓情况复杂原因。
汪重楼叹气道。
杨家控制费仓近百年，
在费仓说一不二，
那些灶户甲头不敢不听他们的。
啊，
这该怎么办？
王四海急的抓耳挠腮。
现在他办一些小事儿还行，
遇到大事儿依旧心浮气躁。
吴梦莹俏脸含煞。
杨家在费仓是有实力的，
但若利益大到一定程度，
我不信那些甲头灶户还坐得住。
只要咱们给的够多，
杨家不准他们卖，
就是阻挡了他们赚钱，
他们就会憎恨甚至反对杨家，
到时候压力就成杨家的了。
王渊双眼一亮，
欣赏的看着胡梦莹，
她分析的很对，
不愧富县第一豪强掌门人，
遇到问题不怕，
知道具体分析。
这眼神看的胡梦莹心头一颤，
红着脸道。
不过以这种方式破局，
咱们这次要赔不少钱的，
只要人没事儿，
赔钱算什么，
以后赚回来就是了。
王渊看着10多人道。
你们全都去找甲头说，
我们出两倍价钱买盐。
王四海一行人离去，
半个时辰后，
10人折返回来，
个个神情低落，
摇头。
王四海开口道。
渊哥没有假头，
敢买，
都还是怕杨家。
再去一趟。
王渊挑眉。
这一趟把价钱提到3倍，
告诉他们，
谁若答应，
立刻拟定契书，
以黄金付款。
10人再度散去，
又过半个时辰，
10人再度折返，
神情更加低落，
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