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集_抬起了中指
第六百一十三集还有什么事能说的
没了
阿若兰回答的嘎嘣脆
我冷笑了一声
呵
行 知道了
哎哎对了 师兄
你家有搓衣板吗
啥 搓 这
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可能很快你就能用的着了
得 没事了
我祝你平安
挂了
不是 哎
几个意思呀这是啊
喂
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
那搓衣板是干吗用的
不不不不
不是
你说话呀
喂 陶道宇
你不厚道啊
说话说半截
钝刀子杀你知知吧
我一脸坏笑的挂了电话
别提有多解气了
走着
起驾百宝斋
虽然这顿饭足足花了我三千多大洋
但这是我被宰的最开心的一回
还豪气冲天的给了二百小费
蒋亮却显的有点心事重重
他耷拉着脑袋跟在我身后
嘴里一直叽叽咕咕的小声自言自语个不停
我开车带着蒋亮来到了琉璃厂
在停车场里下了车
我看着那熟悉的收费岗亭
心里不禁一阵感慨
任诗雨被黄毛那群混混碰瓷
蒋亮大显身手帮我们解围的一幕又浮现上了我的眼前
可现在物是人非
博古轩在我离婚之后归到了任诗雨的名下
我已经和琉璃厂再无关系了
一直都帮着我打理生意的好哥们潘浩也和我反目成仇
甚至就连任诗雨都跟我没有法律层面上的夫妻名义了
这真是个天大的讽刺
琉璃厂的生意冷清了很多
街上没几个人
大多都在打着电话行色匆匆的疾走而过
不见了那群提着鸟笼子盘玩着核桃遛弯的闲人
也没有了中气十足的老式问安声
到处都透着一股衰败的萧索气息
海宝斋是琉璃厂里数得着的大买卖
位于黄金地段的街头位置
上下三层的明式楼阁
古色古香的木质门板
不远处就是一条幽深逼仄的胡同
大杂院里还传来了几声懒洋洋的狗叫
陶爷
到地儿了
蒋亮停下了脚
我回头看着他
拱了拱手
亮爷
全靠您托着了
蒋亮挺了挺胸脯
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舍我其谁的霸气
两只小绿豆眼里精芒闪耀
我心里顿时就有了底气
虽然这家伙刚才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但一到了正事上
他还真是从来就没有掉过链子
我抬脚跨过门槛
走进了海宝斋的大门
蒋亮气场万丈的跟在我身后
哎呦
二位爷来了
宁美想要瞧点什么物件
一个伙计满脸堆笑的朝我和蒋亮迎了过来
我微微昂着头
撒眼在店里看了一圈
眼光落在了门口放置的一尊招财貔貅上
很多古玩店铺都会在门口放一尊貔貅
传说公貔貅运财
母貔貅守财
我水平有限
也看不出那尊貔貅到底是公是母
但我却一眼就看出了那尊貔貅价值不菲
是用一块将近半米高矮的和田玉雕成的
脑袋上镶嵌着一整块纯金的顶盖
估摸着少说也得有半斤沉
我冷笑了一声
伸手就按在了那尊金镶玉貔貅的脑门上
我一手按着貔貅的脑袋
一边冷冷的看着伙计
伙计的神色有点迷茫
我又朝着貔貅脑袋上的那只手努了努嘴
算是给他提了个醒
不是 您 您这是
伙计挠了挠头
死活就没反应过来我想要干吗
压顶
还不明白
我一瞪眼珠子
那个伙计终于大彻大悟
哦
压顶啊呃
嘿 啊 孙子哎
你作死啊你
那个伙计可算是搞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一声就朝着我大吼了起来
我这个动作在古董行里的行话是叫做压顶
翻译成通俗一点的语言就是打场子
简单解释一下吧
玩古董的人都自诩清高
这种文化人之间的比斗自然是要有个非常文雅的说法
要是我胳肢窝底下夹着一个物件进了门
卯足了劲儿大吼一嗓子我来砸场子
这未免也太山寨气了
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刀枪相见似的
不符合文人骚客的气质
所以古董行里就流传下来了一个规矩
只要有人进了门
用手按住了镇店宝物的头顶
这就代表吾欲与店主切磋一番的意思
说法虽然客气
但这里所隐含的意思大家都懂的
那个伙计估摸着是相当于大堂经理一类的小领导
他一听我这话
立马就炸了毛
回身招呼了一声
几个刚才还一头雾水的小伙计就撸着袖子朝我围了过来
我冷笑了一声
故意朝着门口扬声高喊了起来
哟
堂堂的海宝斋改了土匪窝了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想守了是吧
怎么着
玄武行也不瞪大了狗眼瞧瞧
就凭你们几个
招惹的起旁边这位吗
蒋亮很配合的扭了扭脖子
一阵咔啦咔啦的响声过后
几个伙计全都站住了脚
蒋亮在琉璃厂里可不是无名之辈
且不说他那一手从不打眼的鉴宝功力了
就单说他一个人围殴黄毛那一群混混
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我这一嗓子招来了不少人
大家围在门口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叽叽喳喳呀
店里的几个客人也兴致勃勃的把眼光落在了我和蒋亮身上
只是我做的这个压顶的动作没有几个人能看的明白
不过凭借着多年的八卦经验
他们立马就猜到接下来肯定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了
几个伙计顿时就面面相觑
一下子全都没了主意
眼光偷偷的朝三楼的方向瞟了过去
当然了
伙计也可以不理我和蒋亮
或者是干脆报警把我们俩给撵出去
但他们要是真的这么做了
以后海宝斋就别想在古董行里混饭吃了
原因很简单
古董是个靠信誉经营的行当
谁要是坏了行规
光是同行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个半死
江湖事江湖了
我和蒋亮是按照规矩上门切磋的
要是海宝斋不按照规矩接招
不出一天工夫
这不要脸的糗事就能在整个古董行里添油加醋的传个遍
果然
我这一嗓子吼完
几个伙计全都不敢造次了
扎煞的手有点不知所措
现在这个年代不同以往
这要是搁在以前
每天上门来切磋的宝主络绎不绝
店伙计自然也见多识广
见惯不怪
但现在呢
这种稀罕事一辈子都未必能遇到一回
也怨不得这几个伙计傻了眼
我估摸着他们在岗前培训的时候
安广财也没教给他们要是有人来砸场子应该怎么应对
呆站了半天
还是带头的那个伙计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嘿哟
我说这是谁呢
哎
原来是博古轩的
嘿嘿
东家陶爷和亮亮二位
哎哟
大驾光临
说眼拙 哎呦
我这对眼珠子呀
该抠出来当泡踩了
哎哟喂
您说我这该打不该打
这
这都进门半天了
这怎么还让二位在这儿站着呢
哎
这怎么话说的
这人 那谁 那谁
赶紧的过来过来过来
过来给二位爷请座看茶呀
其他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伙计狠狠的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亲自跑到我跟前来
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端足了架子
脚下就是不挪窝
冷笑着把按在貔貅上的手抬起了一根中指
怎么着
买卖上门不敢接着
要不要我
哎 别介 陶厌哎
您可千万别介
那伙计一看我的中指抬了起来
吓的差点给我跪下
赶紧脸色煞白的连连摆手
大家别误会啊
我不是想要侮辱那座貔貅雕像
这也是上门斗宝的规矩之一
按在貔貅上的手指
每一根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要是挑战者抬起大拇指来敲打一下貔貅的头顶
这就代表我是长辈
上门来给小辈立个规矩
你们要对我客气一点
小拇指敲打貔貅的头顶呢
意思就是晚辈前来请教
最和善的一根手指是食指
这代表着我的目的是以古董会友
大家友好切磋
完事儿了一起吃个饭
互相交流卖弄一下收藏心得
而中指是手指里最长的一根
也隐含着战斗的意味
要是我这根手指一敲下去
意思就是以命相搏
谁输了就甭废话
直接抹脖子就行
要是我单枪匹马独闯海宝斋
伙计自然是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当时我在琉璃厂开古董店的时候
谁都知道我是个不学无术的甩手大掌柜
古玩造诣连个半瓶醋都算不上
但我身边的人是谁
蒋亮啊
那可是整个古董行里顶尖水平的鉴宝大师
那个伙计就算是再没有眼力价
也不敢把他老板给豁出去和蒋亮玩命啊
我笑了笑
放下了中指
但手掌一直都没离开貔貅的头顶
那个伙计见我油盐不进
心里也算明白是不可能劝的动我了
就跟几个小伙计耳语了一番
转身就跑上了三楼
几个小伙计赶紧堆起一脸笑容
分别跑到几个客人面前
嘿呦嘿
老几位 哎
对不住您
小店今儿个要盘点哎
这就要上门板打烊了哎
几位先请回吧
瞧瞧什么物件
明儿个请早
哎
这半晌午的你们打什么烊啊
不成
东西都没挑好呢
再等会儿来
走走走
你管我几点打烊啊你
出 出 出去
嘿 孙子
你这跟谁说话呢你
哼
还真是店大欺客
没了王法
走就走
你等着我投诉你去
几个客人气呼呼的被请出了店门
小伙计们手脚麻利的关了店门
把一众群情激昂的吃瓜群众挡在了门外
哎哟
这是小陶和蒋大师大驾光临
哎哟
有失远迎
有失远迎啊
不多一会儿
楼上先滚下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然后又滚下来了一张熟悉的脸
哎呀 我说呢
这一大清早的
这 啊不
这一大晌午的
这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原来是您二位屈尊鄙号
这小店上下是蓬荜生辉呀
这门板都能当镜子使啦啊
安得海
也就是安广财三步并作两步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我心里暗暗赞叹
他的定力还真不是一般的足
明明是迎面朝我走过来的
他却硬是假装没看见我
气势汹汹的按着貔貅的脑袋
还满脸堆笑的抱拳拱手
对我和蒋亮做了个揖
蒋亮按照规矩抱拳还礼
我朝安广财微微点头
他一边大笑着
一边搂住了我的肩膀
手上暗暗使劲儿
哎 小陶啊
这奇宝居拍卖会上一别
这一转眼都大半年工夫了
哎
我是见天都惦记你和诗雨侄女对我的恩德呀
哎
你说你怎么就不抽个空儿
来瞧瞧叔呢啊
哎
呃
这事儿也怪我啊
怪我
这你们年轻人事儿忙
我这闲散老头一个
成天价这除了吃就是睡
哎
去看看你也是应该的嘛
哎
你可别挑叔的理儿啊
我脚下拿稳了桩
任凭他怎么拉扯我都纹丝不动
心里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