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集_汴梁
一品江山第八十七集
陈希亮是个京官
眉州距京城有好几个两千里
因此陈恪兄弟可以办理京城户口
合法参加别头试
宋端平本来是没那个能耐的
但是他在昆仑关立了功
封了个从八品的承奉郎
虽然是个散官虚职
根本就没地方上班
却不仅有俸禄拿
还有资格参加别头试
只是虽然可以在京城考试
却仍须本乡命官委保
判监引验
还得取得五名一同参加科举者的互保文书
才可以在京城报名
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回川这一趟
到了年底
该办的手续都办完了
宋端平便和陈恪商量着什么时候好出发了
这时候便听苏洵说道
别急
等我
我们一起
两人登时就震惊了
心说你家也有北京户口
这隐藏的也太深了吧
苏老泉心中不屑道
你以为我白跑京城这么多趟啊
说起来呀
前后苏洵落第四五次了
虽然自身一无所获
却早把科举的所有门道给摸透了
大中祥符七年
朝廷颁布旨意
对于卓然不群
惊才绝艳者
许召有出身
京朝官充保
所保不过三人
即是说呀
某些够资格的官员可以保送三人入京考试
这也是合法的
苏洵结好雷知州
就有请他保送的想法
但是后来被陈恪搅黄了
不过不要紧
苏洵已经凭着几篇巨论在蜀中声名声鹊起
早就搭上更高的这儿了
益州知州兼两川安抚使张方平
如果得到他的推荐
两个儿子就不是去京城考试的问题了
更会名声大噪
一只脚踏进京城士林
秋天的时候
三苏去了成都
见到了张方平
面呈父子三人的作品
张方平看过之后
据说顿时对这爷仨是惊为天人呐
认为他们必当是名震天下
不仅把父子三人准备的礼物退回
还给他们封了两百两银子
作为出川应试的路费
最重要的是啊
他写信给韩琦
欧阳修和梅尧臣
郑重的推荐蜀中的王佐之才
前一位韩相公又回到京城任枢密院副使
而后两位是掌管大宋文教的高官
当时苏洵还担心呢
他听说张方平与韩琦
欧阳修等人有矛盾
也不知道会不会碰一鼻子灰
张方平是大宋朝最顶尖的大臣
其经历便是一本书
自然明白苏洵的顾虑
便微笑道
这几封信你
你可直接到他们的府上投交
他们一定会对你以礼相待的
而看到你们的文章之后
他们也一定会相信我说的话
顿了一下
他又说道
庆历年间他们搞新政
目的是使国富民强
我是赞同的
我只是不同意他们的一些做法
对于他们的人品我还是佩服的
他们一个个都是好人呐
当然
我也是好人
他说着便笑了起来
最后正色道
我举荐你们是向朝廷荐才
不存在私人感情
他们也必然如此
庆历年间的名臣的风度如此
确实是后世难及
这次出川不比上次
可能很久就不会回来了
自然要把家事处理好
这次乘客回来
陈希亮特别地嘱咐把六郎也接到京城
一来全家人团聚
二来也
也好督促他学业
而四郎也要进京赶考
所以宅子就空出来了
宅子久不住人便会塌坏
陈恪便干脆卖给了潘木匠
宅子还好说
麻烦的是陈家的债券和股份
虽然没有刻意去经营
但是十多年下来
还是越滚越大
关系十分的复杂
粗略一算呐
大概得十万贯左右
要大费工夫才能理清
更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结清了
他没耐性
锱铢必较大
半年前便把账册收拾收拾
装了一箱子丢给了小妹
等到快走了才想起来问问
被小妹娇媚的白了眼
你这甩手掌柜
害人家被笑了一整年的
管家婆本来就是有时懊娇
陈恪笑眯眯的和她挤在一把椅子上
小妹红着脸站了起来
门还开着呢
我去关门
陈恪蹦起来就去把门关上
转回来问道
这下总可以听清了吧
先老实听我报账
小妹却兔子一样的跳开
笑道
可是一文钱都没贪污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
你的就是我的
陈恪知道这姑娘怕羞
大白天也决计不会乱来的
便怏怏的坐下
道
别的我不管
我只问能带走多少钱啊
六万贯
小妹的
这大半年我一直在给你变现
还有不少时机不合适
或者人家确实有困难的
我明年再接着要
这么多钱
就算换成银子也得好几车吧
陈恪挠头
怎么办啊
早替你想到了
小妹道
我拜托李员外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兑换出交子
交子
乘恪瞪大眼睛
啊
不是不能出川么
上次出川他们就带的是银子
到昆仑关便花光了
好在狄青又赏了他们每人一袋金豆子
也是李员外他们告诉我的呀
他经常有交子汇兑局
蜀中的商人可以持交子去兑换出金银铜钱
这还差不多
另外我给你兑了二百两银子
其中一半铰成了一两的
一半铰成一钱的
只要不喝花酒
够你一路上到京城了
呵
乘恪苦笑问
有你爹盯着呢
你还有啥不放心啊
没啥不放心的
小妹忽然是掩口笑道
听说京里名妓云集
才子也云集
你可不要输给我哥哦
陈恪闻言苦笑了起来
我怎么和那个千古风流人物比泡妞
送他美女
等着借种的外国人都要排队预约呢
许是社会风气如此
宋代女性对配偶逛青楼
养小妾之类的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把男人管的跟鼻涕一样的他不是佳话
是笑柄
比如河东狮吼
一想到河东狮吼啊
陈恪就笑不出来了
见他面色有异
小妹关切道问道
怎么了
没事
陈恪摇头笑笑
无欲她担心
心中却暗叹一声
柳家此次抵京
肯定是要面对的呀
一切搞定之后
赴京赶考的大军便要上路了
这个年代啊
交通之不便能把人活活折磨死
就算是参加考试马上回来
下次见面也得一年半以后了
小妹虽然不舍
但是两个新婚燕尔的嫂嫂都没说什么
她自然也得忍住
对将小妹留在蜀中
陈恪深感歉意
无奈没成亲之前
苏洵坚决不会答应小妹跟他走的
只好寄希望于到京城就把问题解决了
想到这儿
他不禁要狠狠鄙视那个无能的老爹
他怎么连这点事儿都搞不定呢
这次出川
他们没走三峡
而是从旱路赴京穿剑阁越秦岭
迢迢万里
为时两月有余方抵达京师地界
出川的时候还是至和三年
抵京的时候却成了嘉佑元年
大宋朝又改年号了
算一算
乘客来到这方世界十年的时间
年号已经改了三次
第一次因为李元昊挂掉
改成了皇佑感谢皇祖保佑
第二次因为平定了侬智高叛乱
改为现在的至和
期待世界和平
才和平了两年多一点儿
又改成了嘉佑了
这次改年号的原因是因为当今的官家病了
不是小病
而是大病
事情发生在一个喜庆的日子
正月初一
大宋朝的新年大朝会上
这一天百官齐集大殿
盛装排列
准备向敬爱的皇帝陛下拜年
当内侍卷起明黄色的帏帘
一身隆重装束的大宋官家便端坐在龙椅之上
群臣正要参拜呢
谁知皇帝先拜倒了
片刻的错愕之后
尖叫声响起
皇帝昏倒了
下面的画面外臣不宜
太监们赶紧就闭上了帷幕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不一会儿帘子又拉开
大臣们看到皇帝又好端端的坐在那儿
看来只是虚惊一场啊
大臣们勉强压住内心的恐惧
向着皇帝行礼退下
谁知啊
这只是个开始
正月初五
朝廷上班的第一天
自然又是大朝
而且辽国的使节也会上朝给皇帝拜年
一开始好好的呀
就在辽国使者上殿的时皇
皇帝突然手舞足蹈
口出涎水兼
语无伦次
惊得辽国使节一愣一愣的
好在宰相文彦博反应快
对辽使说皇帝春节期间饮酒没有节制
昨晚喝的宿醉所致
得亏这辽国人实在
没忘别处想
大宋朝的脸这才没丢到国外去
之后几天呢
官家的病情是愈发的加重
天天披头散发
在宫里大呼皇后与张茂则谋大逆等等
皇室是曹皇后
开国大将曹彬的孙女
性情慈爱
谨慎守礼
而张茂则则是她宫里的太监总管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谁也不知道
总之可怜的张公公被逼得没办法
只好上吊自尽
之后宰相文彦博
富辟等人负责全权处理朝廷内外大事
并组织京城百官在寺院道观进行祈祷
总之整个京城鸡飞狗跳
折腾了一个月
等乘客他们进京的时候
官家的病体逐渐康复
又重新开始处理政事
嘉佑元年二月
北国大地仍然是春寒料峭
经过两个月的长途跋涉
陈家父子和苏家父子终于抵达了汴梁城
其实没看到城池
便衣早已到了汴梁了
之前在京畿一路走来
到处是屋舍田园
鸡犬相闻
而越是靠近汴梁
道路则越宽阔
道边有砖石甃砌的排水沟渠
据说其中尽植莲荷
虽然季节不对
还没有看到莲荷
但是近岸的桃李梨杏杂花相间
便足矣让人们想象春夏之间望之如绣的美景了
官道两旁则皆是园圃
百里之内并无闲地
到处是粉墙细柳
飞檐重阁
有红妆按月于宝榭层楼
有白面行歌近画桥流水
景色如画
升平欢乐至极
苏洵为后辈们指点
粉墙黛瓦的是平民百姓家
高墙飞檐的是官绅富商的园林
如宫舍一般的琉璃瓦顶盖的则是寺庙和道观
陈恪算是走南闯北了
他所见过的那些所谓大城市
竟然没一个能赶上这汴梁郊区的
更别提头一次出门的苏轼兄弟了
都跟土包子似的东瞅西瞅
隔一段便发个感慨
瓜巴子嘞
真是现金吗
弄得苏老泉是老脸发红啊
勒令他俩目不斜视
闭上嘴
不要给四川人民丢脸
宽阔的官道之上
足以容纳二十辆马车并驾而驰
熙熙攘攘的全是东来西去的马车
有驮圆滚滚的粮袋子的成队络绎而来的驴队
有载满鲜花木炭的独轮车
有装着猪羊的大车
除了这些来自郊区的物产之外
还有从蜀中来的布帛清茶
笔墨纸砚
从西北来的羊毛
从洛下来的黄醅香药
又何止在这条路上了
在通往汴京十三座城门的各条水路通道上
都在上演着同样的画面
就像输血一样
将四面八方的姜桂藁谷
丝帛布 缕 鲐鲰
鲍 李 酿盐 硒谷
米麦杂粮
无所不有
不可殚纪一一的输入大宋东京汴梁城
这才使得东京变得无比的鲜活
就这样走到中午
看见道左出现了一个波光粼粼的大湖
周围约方圆十里
湖边广植垂柳
殿楼台亭
与古松怪柏
奇石异桥交相辉映
苏洵告诉他们
这里便是大名鼎鼎的金明池
皇家四大禁苑之一
每逢节日会对民间开放
便有无数画舫游船
又有赛舟玩水
百姓争相前来观看
绝对热闹非凡
就在后辈们心之向往时
他又一指道南
那是一片红色的宫墙
墙上黄色的琉璃瓦
知道这是哪里
嗯 不知道
琼林苑
据说里面琼花如雪
端是人间胜景
苏洵一脸的神往
道
这也是皇家四大禁苑之一
却不会对等闲人开放
一等只有中了进士
官家赐宴琼林
才有机会一睹里面的景观
把后辈们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苏洵才一指前方
岳梁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