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集_夜不眠
一品江山第二百一十四集
尽管陈恪无比想要再亲芳泽
但是他把大话说满了
用了晚饭
又说了会儿话
只好的怏怏离去
不过对汴京这座不夜城来说
天还早得很哩
今夜汴京城内处处酒楼楚馆之中
都被今科的举子们占领
这一群处于青春躁动期的年轻人
终于在漫长的征途之后
走到了一个终点
无论是及第还是落地
今日有了结果
高中者顿时是身价百倍
需要向人炫耀
若金榜落第
则沮丧至极
巨大的反差使他们渴望异性的抚慰
于是酒楼妓馆中的莺花事业便迎来了最繁忙的光景
好在汴京城风流无限
烟乐作坊何止千家呀
朱雀门东边的麦秸巷
西边之杀猪巷
状元楼外保康街
旧曹门外之南北斜街
牛行街
马行街
鹩市东西街儿巷
还有着景德寺前之桃花洞
再往北之姜行后巷
都是京中有名的风月场所
期间莺莺燕燕
何止数万呢
更有数不清的幽坊小巷
燕馆歌楼
举之不尽
遍布汴京城的每一处
除了专门的妓馆之外
酒楼也是妓女们活动的主要场所
京师的大酒店门前呢
都附着踩楼关门
夜幕降临
华灯竞上
灯烛荧煌
上下相照
时常有几百名的妓女环佩叮咚
倚立在雕栏旁
望之宛若神仙
搔首弄姿
眼波潋滟
巧笑盈盈
等待酒客呼唤
还有那些下等妓女
不呼自来
自荐于客人
酒宴前唱曲佐酒
自然更是多如牛毛
更夸张的是啊
就连皇城宣德楼啊
现在相当于现在的天门往西去
也皆是妓家馆舍
此刻正在欢宴不夜天一阵儿又一阵儿一段又一段从酒楼酒馆女妓指下口中传来的作乐声
还有市民的欢笑声
丝竹管弦之调
畅怀痛饮之音
皆飘过渔夜空
传入深宫
传到了官家的耳畔
最近的调息打坐使官家的龙体康复不少
而服下的丹药却让他总是感觉到燥热
因此他喜欢上了夜在皇宫中散步
他觉得那个冷风可使人清醒
也可使人冷静
此刻赵祯正走到银台门前
听到传来的乐声
不禁问道
这是何处作乐呀
胡言兑轻声的答道
据老奴所知
这是民间的酒楼的作业声
哼
把妓馆都开到皇宫外面来了啊
明天奴婢就和开封府说
取缔了他们
胡言兑轻声的说道
赵祯摇头道
干嘛要取缔啊
他们又没碍着寡人什么
何况还能让这清清冷冷的深宫多几分热闹感觉呢
说着一指银台道
上去看看
望一下宫外的景象
哎呀 大官呐
这夜里还冷啊
把披风给我就是了
官家还是坚持要登上银台
便看到了灯火通明的夜汴京
想象着子民们丰富多姿的夜生活
他心中不由得感叹起自己在宫中冷冷清清
羡慕起高墙外面来了
但他始终没有那位亡国之君的风流
干不出夜出宫门会名妓的雅事
于这位官家来说呀
对外面的繁华汴京也只有长久的羡慕和自豪
胡言兑也感叹道
有时候老奴真为官家叫屈啊
历朝历代
全都是全天下的人羡慕皇帝夜夜笙歌
哪有咱这样的
这皇帝都羡起百姓来了
老胡啊
皇帝和百姓哪有同时欢乐的时候啊
你看那古来贤君
无不是清苦自持
这样天下百姓负担少
了
方能享受到万民之乐
相反
那些只知道自己享受的皇帝
却要天下人的奉养
哪姓食不果腹
卖儿鬻女
哪有欢乐可言呢
你说是寡人一个人欢乐好呢
还是这普天众人一起乐好呢
大官
这皇帝当着太委屈了
胡言兑眼圈湿润道
不委屈
你看这繁华的汴京城
万民有多少欢乐
寡人就有多少欢乐呀
可惜官家看不到汴京城最旖旎妍丽的一段风景
汴京城最有名的姐儿
最红的名妓
并不在那些嘈杂喧闹的妓馆中
城内纵横发达的河面上才能找到她们的芳踪
尤其是汴河上
从金梁桥到州桥
再延伸到相国寺桥
迤逦以至东水门一带
密簇簇地一家挨着一家
住着的莫不是经艳汴梁的名妓
这些名妓们的居所称为河房
亦称为河楼
凤阁 鸾楼
都构筑得极为的精巧华丽
雕栏画槛
丝幛绮窗
夜里点亮灯火
倒影火光
斑斓迷幻
如仙家居所
每一带出名的河楼有几十家
每一家都住着一位或几位顶出色的小姐
其中最叫响的有十余家
主人皆是色艺双佳
技压群芳的当红名妓
哪怕是你是公子王孙
豪门巨骨
要是想登门造访
一亲芳泽也得提前预约
还得看姐儿们的心情如何
不过这些花楼中的聚会
却大都是名妓们主动招呼的
眼看着下月就要重开评花榜
哪怕平日里名气再大的名妓
也不敢对这桩花国大比掉以轻心
都纷纷的放下架子
洒出大把的请帖
把名动京城的王孙
满腹才华的士子
人后腰缠万贯的金主
全部请到自家来开起宴会来
像陈恪这样又有名又有钱又有才的家伙
自然成了名妓眼中的香饽饽
白日里她们都曾像绮媚儿那样亲自前来道贺并邀请
但是陈恪今晚要赴杜清霜的约
因此全都忍痛推掉
另约日子了
谁曾想啊
这才不到亥时
便被撵了出来
回家睡觉太早
想一想李简那货下午邀自己去给顾惜惜捧场
被拒绝之后还骂自己重色轻友
陈恪便让马车往汴河边上的听云轩去了
那里是顾惜惜的花楼
陈恪到时
宴会早就开始过半了
拿出请柬
两个录事赶紧把他请进去
所谓录事啊
本是职官名
掌总录文簿
因此会饮时执掌酒令
也叫录事
又因妓女陪酒之时往往负责监酒
久而久之
这录事就成了妓女的雅称
使彼此称呼的时候少了许多的尴尬
转过屏风之后
便见厅堂中十分的热闹
四张大八仙桌安放不在不大的厅堂中桌
桌上摆满了佳肴美酒
桌边坐着前来捧场的豪客
每人身侧都有一个伴酒的妓女
还有弹唱舞蹈的歌舞伎
热热闹闹的好不快活
但说实在的
这场面光是看着热闹
但是档次着实不高
不过也正常
顾惜惜又不是什么顶尖的红姐儿
李大官人在京城的根基也尚浅
故而请来的客人也多以商人为主
所以一见到陈恪来了
顾惜惜和众客人都是受宠若惊啊
全部都起身相迎
坐在主位上的李简更是满面的红光
道 嘿 怎么样 哎
我说吧
陈相公一定会来的
咱这交情
硬的要得
说着便硬拉他上座
陈恪谦让一番
便坐在李简边儿上
笑道
啊
东西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
相公那是称呼
宰崽们道
相简满不在乎的笑道
嗨
今番你中了进士
早晚要当宰相啊
现在早些称呼也说得过去吧
陈恪瞪他一眼
说道 去你的
别害我
别说宰相
我现在连进士都不是
大概都一样
都一样
李简马屁拍在蹄子上
讪讪的笑起来
边上的顾惜惜连忙帮他打圆场
官场的规矩确实是多
大官人也得为公子着想呀
譬如这汴河上的花楼
日后公子就只能逢年过节来一下了
李简大奇道
哎
怎么平时不让来啊
呃
我怎么看那帮举子
那恨不得就住青楼里边了
顾惜惜解释道
举子是举子
进士是进士
大宋朝不禁止士子上青楼
但当上官后就不能随便了
朝廷官员涉及国家体面
就是禁止出入祭贯青楼的
她娇滴滴的给陈恪斟酒道
不过元旦是个例外
官员们也要放假的嘛
李简不以为然
不做准吧
我在成都的时候
见到的官们
那出入妓馆
那比跑衙门都勤快啊
陈恪笑道
吃
蜀中天高皇帝远
能跟这天子脚下一样么
要不怎么说小京官清苦呢
顾惜惜安慰道
不过好在公子一高中就外放了
地方上的官员可以在宴会召录事助兴
御史也管不着
李简大不以为然的说道
哪能比得了汴京城啊
我看这当官啊
也没想象中那么幸福
顾惜惜笑笑道
大官人说笑了
我大宋朝官俸丰
官官即使不上青龙
还可以家养侍姬么
京里
诸位大人
哪个家里没养着一班女乐
论起样貌才情
人物风流
可不比我们这些官妓差
陈恪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在欧阳修家里见到的歌伎素质便高于这里不少
几人正在说话之间
大商人侯义过来敬酒
他是汴京钱号的小股东不假
但人家主业不是这个
论财富
论影响力
李简还真比不过他
所以今儿个侯义能来
是给足了他面子
不过能看得出
侯员外对陈恪的看重还要甚于李简的
他笑容可掬的端着酒
向陈恪表达着最热情的祝贺
陈恪感觉他有话要说
便让身边的妓女起身
请侯义坐在一边
道
员外最近的日子肯定是不太好过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你尽管说啊
侯义苦笑道
嘿
什么都瞒不过公子
你说我
我咋就这么倒霉呢
侯义的主业是大边贸商
他和一赐乐业人的交往也是因此而来
他的商号每年将大量的物资运到西陲
通过互市卖给西夏人
然后收购青盐和马匹回来汴京贩卖
这两样可都是宝贝
马匹自然不消说了
青盐是河套特产
其细腻的口感与陈恪后世所食的食盐极为的相似
在这个盐粗又苦的年代
这样的精细盐自然深受富人们的欢迎
是可以当做货币流通的
侯义在这样的往复贸易中发了大财
成为了宋夏之间有数的超级贸易商
但是他的生意在今年戛然而止
因为朝廷绝了和西夏的所有和市私市
事件的起因要从那个砸缸的司马光说起
过年那会儿
欧阳修家群贤毕至
一大票的文化名人聚会
有人就问呢
呃
怎么司马光没掺和一杠子呀
可以肯定的说呀
如果司马光当时在京城
欧阳修肯定要请他的
因为司马光人缘太好了
而且名声也高
高到比王安石还要有名的地步
没办法呀
出名要趁早
人家七岁砸缸就名扬天下
成为神童代言人
那个时候王安石只有五岁
还穿着开裆裤到处撒尿呢
而且他还不是小王那种古怪的圣贤
他的举止言行绝对堪称士大夫之楷模
不像王安石那样不讲卫生
不通人情
但是司马光这会儿不在京城
他在边疆吃沙呢
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呀
这绝对不符合光哥的仕途设计啊
作为一个高干子弟
他爹司马池可是当过御史头子
三司副使的高级干部
司马光的仕途自然要比一般人来得顺溜
而且他也确实争气
七岁时便凛然如成人
闻讲左氏春秋
爱之
退为家人讲
即了其大指
自是手不释书
至不知饥渴寒暑
人家七岁就能跟家里人讲春秋了
陈恪十岁才在作弊模式下能教人家炒个菜
简直是人比人得死
货比货得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