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集_伟大的起点(下)
一品江山第二百六十四集
虽然知识分子的臭清高让他不愿意当面表达什么
但是乘恪交给他的任务全都是超额完成
甚至陈恪没想到的问题他也主动去解决
这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
而且随着接触的日子越来越长
沈括也越来越佩服这位新科状元
能让科学家佩服的
只有另外一位同样优秀的科学家
尽管陈恪远远称不上什么科学家
但是他那超越千年的见识
真的只有超越的时代的头脑才能欣赏
比如苏轼就很佩服陈恪的无所不知
但是他那颗浪漫的大脑注定了不会去穷究着枯燥的真理
所以陈恪也没有刻意向苏轼介绍过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
他的那些知识啊
真的只有沈括能理解
能欣赏
能接受
而沈括的那些发现和见解
同样也只有陈恪能够真正的理解
欣赏和接受
无论如何呀
两人之间的交谈是越来越广泛
越来越深入
往往是从众人的闲聊开始
渐渐的旁人就插不进嘴了
只能听他们俩讲天书
比如陈恪鼓捣出了水泥和混凝土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它对战争工程的影响上
沈括说有了水泥
人们就不用大量的砍树了
这是件功在千秋的好事
众人不解
问砍树还能影响千秋万代吗
陈恪给予了肯定
他从树木可以保持水土
改变气候说起
讲到过度砍伐树木会导致水土流失
土地贫瘠
环境恶化
最终不适宜人类居住
这又得到了沈括的强烈赞同
他告诉众人呐
根据多方查阅史书
可以断定黄土高原原来是林密草茂
野鹿成群的
这种情况在秦汉时期开始恶化
但是改变并不大
因为据山海经记载
白于山上多松柏
下多栎檀
北魏郦一道元
在水经注一书中也记载了
榆林附近还是一片榆柳之薮
这说明草原带南界应该在环县和榆林一线之北
之南则为森林
而在唐宋时期
黄土高原的森林急聚的减少
沙漠化十分的严重
以至于环庆以北千里不毛
那么黄土地上的绿森林去哪儿了
一是修宫殿
定都关中的朝代就近从此取木
二是民间砍伐
以为建造和薪炭之用
但是破坏最严重的行为
还是修军事堡垒
本朝与西夏长期的对峙
几十年来大修堡垒近万个
每修一座堡垒
便要毁掉一片森林
若是水泥推广开
黄土高原上所剩不多的森林总算能保存下来
日后再慢慢的补种树木
恢复古代的林木繁茂
山清水秀也不一定啊
沈括的生态观念并非是陈恪的水泥启发出来的
嗯 事实上
在此之前
他便上书朝廷
大规模的采集石炭
作为民间和朝廷的主要燃料
他还从书中读到高奴县有脂
水可燃这句话
曾经利用丁忧期间
亲自去边境考察
发现了一种褐色的液体
当地人叫它石漆
石脂
用它烧火做饭
点灯和取暖
沈括给这种液体取了一个新名字
叫石油
他早就想用石炭和石油代替这松木来作燃料
他说呀
不到必要的时候
决不能随意的砍伐树木
尤其是古林
更不能够破坏
在陈恪看来
其观点是绝对正确的
可其他人却并不在意
所以啊
这不是所谓的高山流水
伯牙子期
而是先知者的孤独
考察南盘江红水河期间
两人在晴明的夜里总要一起看星星
这种令柳月娥不寒而栗的行为却没什么基情
而是因为在这里仰望星空
能比内地看得更加的清楚
此前他们用小孔成像的实验
向人们证明了光是直线传播的
并用这个原理解释了日月食的成因和月相圆缺的规律
为了向众人讲的清楚这一情况啊
沈括还设计了模拟实验
用一个弹丸
将其表面一半涂上白粉
表示向阳的一面
侧视之则粉如钩
对视之则正圆
而陈恪则制作了更大的模型
也用这种室内演示的方法
向众人展示了日月星辰天体的运动
听说自己脚下是个球体
月亮绕着地球转
地球和土木水
火
金星绕着太阳转
尽管因为他的身份
没人好意思嘲笑乘客
但是众人还用赞美他想象力的委婉方法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陈恪一时又拿不出直观的办法让他们相信
所以也只能一笑了之了
但沈括却对他的说法十分的感兴趣
以为这种假设可以解开自己许久以来的疑惑
而且陈恪送给他一种千里镜
可以更加的拉近与天空的距离
观星的条件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好
让沈括一刻也不愿意浪费
每当星光灿烂的夜晚
他便拿千里镜瞄准着深邃遥远的苍穹
不顾疲劳和寒冷
夜复一夜地观察着
尽管这只是普通的千里镜
但已经为沈括揭开了夜空神秘的面纱
他看到了月亮上的月宫
其实就是高峻的山脉和低洼的洼地
他还从月亮上亮起和暗起的部分移动
发现了月亮自身并不能发光
月亮的光是透过太阳来的
他还观测到了木星周围围绕它运动的卫星
以此初步佐证了陈恪的说法
陈恪这个汗颜哪
他鼓捣出望远镜已经快十年了
除了献给狄元帅之外
就是用来看看风景
讨好下小娘
基本上浪费了
可这玩意儿一到了人家沈括的手里
就成了一件揭开宇宙秘密的神器
你说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当然了
这千里镜的倍数太小
大大限制了沈括的观测
陈恪承诺回京之后
为他建造大号的天文望远镜
让他揭开天穹的秘密
沿着南盘江到了红水河
红水河自古就是大西南的南下出海的便捷通道
但是与南盘江不同的是
这里水深坡陡
多暗礁险滩
使过船如同玩命啊
向来只有最优秀的船老大才敢挑战全程
而且只能通航五十料左右的船只
料为宋朝计量船大小的单位
一料等于一担
而且铜船是笨重难以操纵
根本无法通过这种激流险滩的考验
用这种航道来运铜
估计用不了多久啊
红水河就能被沉没的铜船给阻塞了
所以必须要将险滩变缓
陡坡变平
急流变慢
提高红水河的通航能力
红水河段的工程难度又比南盘江大了许多
除了设立陡门之外
还得拓宽河道
整治险滩
一路考察下来
最后敲定了足足是四十三处啊
要想在一个枯水季完工
其难度可想而知
站在对岸的高石上
望着滔滔拍岸的江水
乘恪沉声的对左右说道
一宁
必须要把滇铜运出来
不然会出大事
要知道
他筑东川城
修河道
乃至出兵大理城的钱
都是以云南藏有天然的铜矿
银矿同投资者的手中募到的
为此他所采取的一系列手法堪称划时代的
首先
他利用官家和相公们的无知
又凭自身的影响力说服了青神财团和蓝帽商会
使汴京钱号斥巨资买下了大理十年的采矿权
但是汴京钱号也是初创
而且还有十三行铺的沉重贷款包袱没有消化
不可能独自承担巨额的战争贷款
事实上在东挪西凑
竭尽全力支付出第一期的款项之后
汴京钱号便要靠着将矿权分包出去
来筹集年底支付的第二期款子了
第二期的款子也不大要紧
因为侯义和张俞两个人就要吃下一半
还尽力的游说着汴京和蜀中的商人接盘
他们和陈恪一直保持着信件往来
据说已经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可是再往后的款项
就必须指望更多的大户富商来出钱了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两件事
一是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
二是让别人把钱拿来给你用
所以包括张俞
侯义等人在内
都对陈恪的筹款计划没什么信心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其实陈恪并不指望着通过采矿挣钱
尽管这将是很赚钱的营生
但是限于此时的生产力水平
注定了采矿只能够细水长流
至少在起初的数年之中
根本就无法冲抵巨大的先期投入
无论什么时代
出兵得国
筑城修河
那都是能把国家都拖垮的浩大工程啊
遑论一个小小的汴京钱号
加上些许掉进钱眼里的商人
如果所有的本钱都自己掏
把他们榨干了也远远不够啊
但在乘恪这个两世为人的家伙看来呀
做生意哪能只用自己的钱投资呢
可是在这个缺乏金融工具的年代
没有投行
没有股市
上哪找那么多的钱呢
冥思苦想之后
陈恪决定自己发债券换钱
哪怕是在大胆的一赐乐业人看来
这件事也是不可思议
你汴京钱号算哪根葱啊
发行债券谁会认呢
大宋朝的大户们怎么可能用真金白银换你擦屁股都嫌硬的债券呢
但是陈恪坚持要这样做
为此他甚至搬出了与一赐乐业人的密约
压住了蓝帽商会的反对声
青神财团这边也是全凭着对他自己的盲目信任才表示支持的
不过钱昇在信里说呀
钱号的股东和雇员们普遍认为他们可以运用强力发行债券
可没法强迫别人去认购
所以都是难免的信心灰暗
而事实上债券的发行确实很惨淡
在最初的一个月里边
只认购出去不到十万贯
陈恪反复的写信安抚股东
劝他们少安毋躁
只需要静观其变
情况就会好起来
在当时啊
几乎没有人相信他了
那些小股东们甚至嚷嚷着要退股
连累着汴京钱号的现金流也不稳了
一时间谣言四起
颇有风雨飘摇之态
幸亏当时陈恪远在大理
而不是在愁云惨淡的汴京城
否则他会被陷入恐慌的股东们活活的烦死的
然而艰难的熬过一个月之后
情况就好转了
很快债券销量升温
继而陷入了疯狂的抢购中
那些对他们原先避之不及的达官贵人突然掉过头来
争先恐后的把钱往汴京钱号里送
为了买到债券
他们的仆人在钱号门前昼夜排起了长队
管家则把汴京钱号的股东都给围了起来
争着抢着要请客吃饭逛窑子
就指望着能走个后门
一时间汴京钱号的债券成了汴京城中最受追捧的东西
不仅街头巷尾在热议
就连皇宫的官家也忍不住问诸位的相公
你们买了吗
相公们颇为的尴尬的答道
呃 不太清楚
嗯
好像家里是买了点儿
情况彻底的逆转
数月之内
汴京钱号的债券便告罄
筹达资金集七千万贯之巨
不仅轻松支付了一应款项
且钱号还可以进入迅速的扩张期
所有的知情人都对陈恪佩服的五体投地
纷纷的写信追问着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事实上陈恪不过是看准时机
进行了一场成功的概念炒作
回溯一下
朝廷的官家和相公们同意陈恪大胆的出兵计划
主要并非是开疆扩土的诱惑
而是被钱荒给逼得
大宋朝缺少铜钱呢
都到了百货不通
商民困顿
财政枯竭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