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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_阴山古楼_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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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之后。
我把这一年来的所有事情。
全都写了下来。
从我爷爷的笔记开始。
一直到现在。
一件一件的事情,
一个一个的细节。
当时不清楚的部分。
也逐渐在脑海当中理顺的清晰。
真相?
就是这样的。
也仅是这样而已。
想想当时对于这些谜题的渴望。
一种荒唐的感觉,
让人顿生感慨。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我也想过。
什么时候能把这些东西全都忘掉?
蛋。
看来。
这不太可能。
时间总会改变一些东西。
现在。
我只希望这一天。
能来得更早一些。
在整件事情当中。
我还有许多不了解的部分。
比如说。
我真正的三叔到底在哪儿?
闷油瓶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谁?
消失的纹锦。
上哪儿去了?
终极到底是什么?
那地下的巨大遗迹到底是谁修建的?
文锦那批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们到底在进行着怎样的计划?
这些东西。
仍旧是一个接一个的谜团。
本来最让我伤心的是后者。
不过放到现在看来。
这些问题也并不怎么重要了。
煤油瓶回来之后。
我们将他送去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
做了全身的检查。
他的身体基本上没问题了。
就是神智还不是很清醒。
我们将她留在医院里。
找了专人照顾。
但事。
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问过长沙的一些人。
想了解闷油瓶的一些背景,
让他们去帮我打听。
可是到现在。
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复我。
胖子本来说他有办法。
可到现在也没有回音。
看样子。
要了解闷油瓶背后的事情。
远比我想象的。
要难上许多。
现在。
也只有寄希望于他能早日好转。
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给我们。
如果不能的话。
那。
就只能是由我们养他一辈子了。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
也许。
倒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儿。
很少有人能有忘掉一切的机会。
而幸运的忘掉了的人。
却又都不顾一切的想,
却要想起来。
这种轮回简直是一个人形的悖论。
私底下说起来。
我倒真不怕闷油瓶,
永远记不起来。
反而怕他想起了什么。
却又不清楚。
长沙那边现在一片混乱。
潘子告诉我说。
之前老伙计还在的时候,
三爷就算不在,
那边的局面也好控制。
但是现在不行了。
树倒猢狲散。
到处都是风言风语,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三叔的产业被陈皮阿四逗得缩了不少。
否则还要难处理。
潘子,
只有走一步是一步。
实在不行,
那也只能拆伙儿。
他这些年攒的钱早已经不愁吃不愁穿,
现在也许是该退休的时候了。
我告诉潘子,
让他快点儿找个姑娘成个家算了。
三叔的产业你就别操心了。
他有无儿无女的,
这事儿迟早会发生。
机构已久,
靠我们是没法力挽狂澜的。
可是话递过去了,
潘子那边却没什么反应。
三叔生死未卜。
我想。
盘子永远也不会安心。
可能还是会一直的找下去。
我。
只有祝他好运了。
胖子分手之后回到了北京。
他是最没感觉的人。
回去照常开张做生意。
按照潘子的说法,
这人非但不浅。
而且城府还很深。
不过我是实在看不出来胖子身在哪儿。
胖子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套话。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后会有期。
说的还挺有感觉。
要不是这么多时间相处下来,
有出生入死的人。
很难体会到这种套话里的意思有多么的婉转。
和凄凉。
扎西在格尔木就和我们道别了。
如果不是他的话。
我们这伙人肯定走不出塔里木。
所以当时我们想筹点钱给他。
可扎西说,
这件事儿对于他来说是一次功德。
能把我们活生生地带出来,
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他不能再要我们的钱。
后来。
我把自己的手表送给了他。
留个纪念。
阿宁死了。
裘德考的公司,
我暂时没了联系。
发了几个email给熟人,
都被退了心。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要继续下去。
反正无论如何,
这一次的失败,
邱德考的老鬼也该死心了。
如果还执着下去,
那。
他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尘归尘,
土归土,
所有人的生活好像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那时候。
我刚回到杭州。
继续的过我朝九晚五的小开生活。
坐在藤椅上打个小盹儿。
一觉醒来,
百无聊赖地翻开我爷爷的笔记。
盖上,
时光倒流,
恍若隔世。
庄周梦蝶。
醒后,
不知自己是在做化人之梦的蝴蝶,
还是做化蝶之梦的凡人。
以前我听着这话都觉得玄乎。
现在。
我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感触。
只觉得这一年来的一切。
好比梦幻。
一闪而过。
又感觉自己仿佛还在蛇爪之中。
眼前的悠然。
也许只是自己临死前的。
一点异象。
不管是哪一个。
我都想欣然接受了。
有的事候。
一件事情结束。
比得到这件事情的结果。
更加让人期待。
然而。
在我心底的最深处。
我十分明白。
这件事儿。
数结束。
还早得很。
2个星期之后。
闷油瓶出院。
我去北京和他们碰头。
顺便商量之后的事儿。
回来之后,
我最棘手的事儿就是如何处理三叔留下的烂摊子。
我这一年来的事情虽然轰轰烈烈。
却都还是在暗中进行的。
家里人完全不知道我这边发生的巨变。
三叔如今是真正的下落不明。
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这边的事情如何解释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另一件事儿就是煤油瓶儿吗?
如今,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拖油瓶儿了。
随着他意识的恢复。
我必须面临着如何和他。
重新认识的问题。
煤油瓶没有亲人。
在这世上。
干干净净。
不知道他老窝在哪儿。
问了不少人。
什么消息也没有。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
他几乎和这个世界。
没有一点儿联系。
最糟糕的是,
他的随身行李全都丢在了盆地里。
没有钱。
没有任何证件。
这时候放任他不管的话。
恐怕。
闷油瓶,
只有去路边儿当流浪汉了。
胖子混得相当不错。
在琉璃厂也开了堂口。
我们就是在他的新店里碰的头儿。
几个月不见。
煤油瓶儿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气色。
除了眉宇间对这个世界的陌生。
其他。
都还是给我熟悉的感觉。
这让我多少有点儿心宽。
见到温油瓶的时候。
他正靠在窗口。
没有看我。
眼神如镜。
淡的比以前更深。
好像他的心思已经根本不存在于人世之间。
我先冲闷油瓶说了一句客套话。
他毫无反应。
我就问胖子,
闷油瓶儿的情况如何?
医生是怎么说的?
胖子摇了摇头。
不就是那样儿,
据说是回忆起一些片段来,
医生说是受了强烈的刺激,
得惊人刺激才有可能好转,
不然的话,
每天炖猪脑都没用。
我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在那陨石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你有什么打算没?
说了点儿无聊的胖子就问我。
我这儿就40多个平方,
实在是局促。
你要让他住这儿,
我连相好的都不敢找。
别人一看我还藏着一小白脸儿,
还以为你胖爷我是兔爷儿呢。
你这人真没良心。
人家可是不止一回救过咱们的命。
你担心这不靠谱的干啥?
他又不住你那儿,
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你要说我出钱给小哥找一房子,
那咱是一句话,
他要住四合院,
我都能给他拿去。
他和我住一起就不行,
这跟救不救命没关系。
你看要不咱这样啊,
我掏钱租房子,
你掏钱找保姆。
咱们把他安顿在这附近,
给他好吃好喝的,
没事儿周末过去探望一下。
你这他娘的长得好像金屋藏娇一样,
他又不是傻子。
你得问问他自个儿的想法啊。
于是胖子就看向没有瓶儿。
小哥。
你自己说怎么着吧。
今后有什么打算没?
煤油瓶儿闭了闭眼。
似乎是在思考。
隔了许久。
他才开口说道。
我想到处走走。
走走。
上哪儿去走走?
有目的地吗?
不知道。
到你们说的那些地方。
长生。
杭州。
深度。
看看能不能记起什么东西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声。
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
煤油瓶能记起点什么东西来?
现在他脑海里边基本就是一片空白。
他的过去是一个巨大的谜题。
但是。
谜题越大,
对人的折磨就越小。
可是。
如果他在游历的过程当中,
记忆开始复苏。
在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情感片段,
对于空虚的人来说是诱惑力极大的。
一点点的提示都会变成各种各样的线头,
让他痛苦不堪。
我理解。
对于失去记忆的人来说,
人生的所有目标应该就是找回自己的过去。
这一点,
无论如何也无法回避。
但我实在不想他再走上那条老路。
胖子一看我,
脸色有变。
就知道我心里有个疙瘩。
伸手过来拍了拍我。
顺其自然,
咱不是说好了吗?
你想把他硬摁在这儿也不现实。
我叹了口气。
如果真的是这样。
就只好执行第二个方案了。
就是和煤油瓶一起琢磨这些事儿。
我们到底是过来人。
很多东西可以避免他走极端。
他的想法我也想过。
我曾经有计划带他到长沙。
让其他人看看。
不过。
现在长沙形势混乱。
我都不知道去找谁好。
这时候,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儿。
就问胖子。
你上回不是说你有办法能知道这小哥的背景吗?
怎么后来没信儿了?
别提了,
这事儿说起来都恶心。
你胖眼,
我当时计划呀,
这找那些假喇嘛的人,
问问他们当中间人的消息,
广,
这小哥既然能被你三叔联系到,
肯定曾经留过一些信息在假喇嘛的地方,
咱们可以通过这个下手啊。
我一听,
心说,
这是好办法啊。
怎么就恶心了?
胖子继续说道。
没想到这些人个个都摇头。
说什么都不能讲。
你说这批人平日里干的就是拉皮条的勾当?
他妈这时候跟我冲什么正人君子呢?
我哦了一声。
是这么回事儿。
行有行规。
这倒不能怪他们。
他们那些人就指着这些信息吃饭呢。
一旦透露出来,
恐怕不止混不下去,
还有可能被做掉。
这些人口硬的不得了,
这条路啊,
也是死路。
你那边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
说要是三叔在的话,
也许还能打听点儿什么出来。
可是现在我接触的人资历都不够,
那些老瓢把子品性古怪,
现在都盯着我这边的状况呢,
我特地去接近他们,
还不被他们吃了。
那不是我这种人能干的事儿啊。
胖子一听。
摊了摊手。
那你就别琢磨了,
我看还是按小哥儿说的来。
咱们给他报一个旅行团儿,
准备点儿钱儿,
让他自个儿出去走走。
要不咱干脆替替他征婚?
把他包给一富婆儿,
一小个儿的姿色。
估计咱还有的赚呢。
以后啊,
就让他们自个儿过去,
你看怎么样?
这不扯淡吗?
我摇摇头。
不再吭声。
琢磨起胖子刚才的说法儿。
总觉得那是个好途径。
只是胖子没想到点子上。
想着想着。
就想到一个人。
不对。
你刚才说的找假喇嘛的方法。
也许还不是条死路啊,
怎么说?
那些掮客不肯说?
无非是怕得罪人。
又混着吃不知道,
怕说出来漏短儿。
但是。
有一个人又没这个顾虑。
也许咱们可以从这个人身上下手。
哪个人?
胖子这么一问,
煤油瓶儿也转过了头来。
去长白山的那回,
替我三叔夹喇嘛了,
是一个叫褚哥的人。
你还记不记得?
你是说啊?
那光头?
我点点头。
楚哥楚光头是和三叔合作的地下钱庄的老板,
被陈皮阿四买通之后被雷子逮了。
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坐牢呢?
他联系了闷油瓶和胖子,
肯定知道他们的信息。
二姐。
他现在身在囹圄,
也没什么顾虑,
只是不知道怎么找到他。
还有,
怎么让他开口?
毕竟他说也没顾虑,
但是不说也没顾虑。
哎呀。
还真是哈。
这我倒没想到。
不过。
咱们要是去找他,
他把咱举报了怎么办?
不会的。
这种人精明的很,
他手里的信息有很多。
他要是有心吐出来。
长沙一片倒。
她人家没说,
就是因为知道不说才对他自己有利。
他现在落难。
求人的地方很多。
我看。
套出话来不难。
说着,
我心里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其他事情不能麻烦潘子,
这事儿倒是不敏感,
可以托他去问问情况。
这就决定,
还是帮闷油瓶查吧,
我们帮手好过他自己到处乱跑。
不过这事儿我没法儿一个人干。
我这边局势混乱。
让闷油瓶跟着我到处跑,
肯定不成啊。
他那种人我又治不住他,
万一他突然想起什么来,
突然又溜了,
我上哪儿去撞墙都不知道。
不成。
这事儿我得把胖子拖下水来。
跟胖子商量了一下。
胖子也只好同意。
别的不说。
最好是能找到小哥以前住的地方,
那咱就可以省很多力气了。
于是就这么约定了。
我去托潘子办事儿。
闷油瓶,
先和胖子住在一起。
有眉目了,
我们再一起商量后面的情况。
反正以3个人的关系,
这事儿怎么样也脱不了身。
不如当自己的事儿做,
算是还煤油瓶儿的人情。
常言道。
好良言,
难劝该死鬼。
这么一拍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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