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_阴山古楼_第34章
第6集34集结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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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义庄不会规模如此的庞大呀。
我能明确地看出,
这房子中有很多不同的结构。
应该是明清时期的普通的民宅啊。
老头子问我,
你是从哪儿搞到这东西的?
我自然不能说实话,
就说是从市场上淘来的。
老头子显然相当有兴趣,
就让我转给他,
让他好好的研究一下。
我一开始自然是不肯,
不过转念又一想。
放在我这边儿其实也没多大用处。
就问他能不能去行内帮我再打听打听这东西的情况,
如果有进展的话,
那么这东西白送您也行,
我分文不取。
这礼儿是做得比较地道,
老头子欣然答应,
晚上还留我没走,
请我喝酒。
老爷子一个人住到了晚年也比较寂寞,
我当时到这儿来的时候,
就已经想过要陪他一段儿,
跟他聊聊。
所以就二话没说留了下来。
两个人喝了半斤酒,
老爷子和我滔滔不绝地就讲起了样式雷的事儿,
他告诉我说,
样式雷其实在明朝末年就已经是工匠世家了。
到了秦朝,
第一代的入宫者名字叫做雷发达。
当时康熙皇上重修太和殿,
上梁之日,
康熙率文武大臣亲临行礼。
可是大梁是一条旧梁,
竟然卯眼儿不合,
悬而不落。
工部长官相顾愕然,
唯恐有误上梁的即时即日,
急忙找来雷发达,
并且授予冠服。
雷发达袖斧挠身,
急攀梁上高扬刚斧,
只听嗵嗵嗵连响三声,
木梁轰隆一声,
稳稳当当地落了下来。
霎时鼓乐齐鸣,
文武百官,
山呼万岁。
上梁礼成,
康熙皇帝龙心大悦,
当即就召见了雷发达,
封其为工部营造所长班。
因此,
时人留下了上有鲁班,
下有长班,
紫薇照令金殿封官的歌谣。
从那以后,
样式雷一路飞黄腾达。
到了雷发达的儿子雷金玉的时候,
样式雷已经是样式房长案头目人了。
据说雷金玉的手艺更加的高超,
能够仿制西洋的精密钟表,
表西洋机械和中国传统相融合。
除了大件儿的建筑,
宫里还有很多奇巧玩意儿,
也都是他亲手制作的。
我对这些掌故不大感兴趣,
就问老爷子知不知道样式雷是怎么衰败的?
老爷子说,
这就没人知道了,
有好多种说法。
有的说呀,
清朝末年的时候,
样式雷得罪了太后,
又有的说清末羸弱,
清廷无力建造大型建筑了。
还有一个听上去比较离谱的说法。
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说远门吉祥。
老爷子这时候有点儿已经喝多了,
很是压低了声音跟我说道。
咱们都知道,
满清是关外来到游牧民族,
根是在关外,
蒙古皇上死了之后,
尸体按照惯例都是要运回关外去安葬的。
传说满清入关之初,
摄政王多尔衮不知道当时的清政权能维持多久,
就把所得的珠宝财物全都运到关外埋起来了。
当时的皇上也是葬在了官位。
后来局势稳定了,
才有了东西陵建在关内了。
可是有传说这只是个幌子。
清廷皇族始终是人心不定。
那东西陵啊,
都是伪岭。
葬的都是些太监和侍女儿。
大部分的满清皇帝死了之后,
都被秘密地运回到关外,
藏到了隐秘之处。
样式雷出过很多奇怪的图样。
不知道设计的是什么东西。
有人就推测呀,
这是关外皇陵之内使用的部件儿。
虽然样式雷并没有参与到具体的皇陵建设,
可是内部的设计大部分都是他们。
在清末王朝没落之际,
杨世雷自然会受到迫害。
不过,
当时局势混乱,
朝廷已经没有功夫再顾及太多这方面的事儿了。
否则的话,
样式雷恐怕不止这个下场,
老爷子讲的这一套把我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东西陵的规模那么大,
那还能有假?
这才是满清的厉害之处啊。
与其每一处皇陵都处心积虑,
不如搞一个巨大的假目标,
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估计。
如果真有这么个关外的皇陵群的话。
一定是在长白山或者。
大小兴安岭一带,
我听着心里边儿咯噔咯噔的,
立刻就联想到了当年探秘云顶天宫的时候,
在长白山见到过的那些女真字和巨大的地底山脉。
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啊,
基本上就没法儿考证了。
成吉思汗陵到现在都还没被发现呢。
勘探关外皇陵的可能性就更低了,
哪怕是有100个,
你三叔恐怕呀,
也是个没辙。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的确如此。
这些我还真没听说过。
满清在关内搜刮多年,
很多研究者都发现,
清朝后期的羸弱并不正常。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皇上把财宝都埋藏起来的缘故。
如此说来。
这可能是比神秘的蒙古皇陵规模更大的陵墓群了。
老爷子说完这些,
也经喝得差不些了。
没多会儿就神志不清。
我告辞离开。
回到了酒店。
查了很久关于房子采光设计的资料。
但是做祸不多。
原本以为这件事儿之后就会进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于是就琢磨着先回杭州。
毕竟三叔的生意在我手下。
即使没起色的话,
也不能让它就此衰败了。
该在的时候还得在。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
老爷子就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人来了。
着两个人。
都和他差不多的年纪。
一个姓阮。
一个姓房。
互相介绍。
都是北京、
长沙、
上海三头倒的有名的掮客。
这两个人上来就喝我热烈地握手,
说了不少的恭维话。
搞得我莫名其妙的。
我们一行人在宾馆的大堂坐下。
老爷子也开门见山。
这两位是想高价买你那张图样。
你昨天虽然说了分文不取,
不过他们开的价有点儿高。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改变主意。
老爷子不缺钱花。
他要说高的话,
那肯定是这价给的已经有点儿离谱了。
老爷子这边儿,
话音刚落地,
那姓阮的立刻就把手伸了出来。
我一看。
这是要跟我对手啊。
这家伙的确是个行家,
而且是老派的。
在股东交易当中。
地摊儿交易时不太讲价儿的。
都是双手一握,
几个手指头互相动一下。
就知道对方的讨价要价了。
这是一种圈儿内人的交流方式。
也许。
我也就伸手过去。
跟他握了一下。
他开的价儿。
确实高。
可以说已经超出样式雷价格的范畴了。
但是。
因为我毕竟在三叔那也待过,
见过不少的大件儿买卖,
所以这个姓阮的开出来的价码儿并没有让我多么惊讶。
让我心中一动的。
反而是这个人手上的老茧。
这种遍布手指头上第二关节的老茧。
有一个专有名词。
叫做。
棺材趼是抬棺材板儿抬多了。
磨出来的。
看来。
这小子就算不是个土夫子,
也必然是干过这一行的。
我不动声色。
我如果要是用这个价格卖给你。
行家会认为我坑了你们。
这对于我的名声不好。
而且这东西我还有用。
所以实在不能给你们。
你和你们主顾说。
抱歉。
不能割爱。
姓阮的伸手过来,
还要和我对手,
显然是想加价。
我抬起手。
拒绝了他。
把茶杯端在了手中。
这个。
行那叫端。
通那个断字儿。
意思就是绝对不卖了。
那两个人。
面露颓然之色。
其中有一个就说道。
那您直接开价吧,
说实话。
我家老板真的很喜欢这东西。
所以。
要是您心里又价,
不妨直说。
我心说,
我要开100万,
他也能要。
心中不禁一动。
看来。
他家那个主顾。
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这批图样的事儿。
好奇之下,
我就问。
他要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啊,
我们也不知道啊。
如顾喜欢,
我们就得给他找。
一般咱们不能问太多。
这时候,
老爷子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
他的想法和我一样。
就是看看还能不能再套出些什么来。
呃,
那这样吧。
您二位回去。
和您主顾说一声。
要不咱们就当面谈谈?
钱是小事儿。
我呢,
也想混个对眼儿。
以后别人问起也好有个说法。
那两个人立刻面露难色。
哎呀。
那位爷恐怕不是咱们能见到的。
我有点儿奇怪啊。
就追问了几句。
有什么不能见的?
老头子也在旁边敲了几声鞭鼓。
那两个人这才勉为其难地透露了一些口风。
原来。
这笔生意后头的主顾。
地位。
非常的奇特。
他们只知道那个人姓霍。
是个女的。
别人都叫她霍老太太。
其他的就概不知情了。
这个女人虽然神秘。
可是名声很大。
有个绰号叫做霍仙姑。
意思是大伙儿都知道神仙,
可是神仙您见过吗?
老爷子显然听说过这个人。
哟。
这是大人物啊。
长沙老九门唯一一个女人就是白沙井的霍婆子。
我婆子有个儿子,
跟了老蒋去了台湾。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
老底儿被翻出来了,
霍家就跟着销声匿迹了。
这位霍仙姑,
我还真见过一面。
是霍婆子的三个女。
真是缘分呐。
说着,
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牌儿来。
2位。
这是我的名牌儿。
望两位通禀一声。
就说是西山的郑幅中。
想必可以得见一面。
那两个人一听,
点了点头。
啊,
要是有渊源倒是可以试试。
那么。
就请二位静候佳音吧。
说完就起身告辞了,
一刻都不想多留。
看他们两个全都走了之后。
我就直觉得好笑。
老爷子有必要搞得这么江湖吗?
还递牌子,
以为是青帮啊。
老爷子说,
小子,
这可就是你不懂了。
那叫长沙老九门走行帮出道的人。
吃的就是这一套。
霍仙姑,
霍三小姐想来也有80多岁了。
丈夫。
是个极其牛逼的人物。
平常啊,
深居简出。
只好古董。
你要是不对他胃口啊,
她根本就不会搭理你。
而且。
我还得提醒你一句。
你家爷爷吴老狗据说和霍三小姐很有渊源。
是好是坏,
我不得知。
不过保险起见,
你啊。
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好好好。
我点头答应着。
可是根本就没往心里头去。
觉得这种武侠小说似的情节简直跟拍戏似的,
哪有这么档子事儿,
这都什么年代了?
然后我就说要回长沙。
老爷子说,
此去他不便陪我,
不过我是吴老狗的后人。
去世代表着吴家。
人前不能露短儿。
还是要带几个人去,
好显得派头儿。
如果只身前往的话,
火仙姑真要有心为难,
以我的阅历,
必定出洋相。
到时候儿对老吴家的声誉会有影响。
老爷子说的也确实在理儿。
虽说我下地的经验丰富。
可是。
人心远比鬼神要险恶。
对于这些江湖规矩。
我还确实不懂怎么应付。
现在三叔那头儿已经没什么人可以待了。
我自个儿的手下只有王猛这小子比我还不如呢。
而且他不是好男人。
拖他下水的话不太地道。
那找英雄山的老海。
也不行。
那老小子老奸巨猾的。
这种高风险,
对自己又没什么好处的事儿,
他绝对不可能答应。
潘子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人家早就决定退隐了。
生生死死这么些年,
好不容易有个善终的。
我不可能去破了人家的好事儿啊。
当然。
其实。
最最合适的。
就是那个人。
可是这人实在太不靠谱儿。
要是拉他下水。
必然不得安宁。
我实在是不想提他。
不过眼下看来。
貌似已经没有别的人选了。
我就跟老头子一商量。
老爷子就说。
你说的这个人在北京小有名气啊。
我想总不至于坏事儿吧。
而且他的脾气儿大伙儿都知道。
要真是闹出事儿来。
也算正常。
我们呢,
也能有个托词。
我觉得。
得是个合适的人选。
不过这个人。
你确定?
你能请得动?
我心说,
胖子,
有什么请得动请不动的。
立马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求援。
那头胖子正闲得慌呢,
一口就答应了,
说谈判他内行,
全包他身上了,
包我到时候有头有脸问我什么时候来,
要先请我去喝酒。
胖子,
说完这些我就后悔了。
他的话。
只能信一半儿。
1想起他以往的行为。
为忽然就觉得这事儿要糟。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接下来的。
就是听天由命了。
长话短说。
3天之后,
我跟胖子在北京王府井碰头。
我意外地看到。
闷油瓶儿也跟来了。
两个人穿着西装。
一胖一瘦,
一高一矮。
相当的惹眼。
看惯了两个人的便装打扮儿。
我猛地这么一来,
感觉很不适应。
没油瓶,
身材匀称,
面无表情。
这么一穿着西服,
倒显得非常的潇洒。
可胖子的西服相当的不合身儿。
领带打成油条似的。
这西服啊,
明显小样儿。
看着别提多寒碜了。
你这就叫给我长脸。
这西装哪家店给你做的,
我就吧那店给烧了。
不关裁缝的事儿,
你胖爷,
我最近有点儿滋润,
这西装啊,
一年前还正好呢。
胖子被这西服裹着也不舒服。
不过,
你跟那老太婆约的地方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咱穿多大的西装,
那是咱的自由,
我要是愿意穿童装,
太也得让我进去。
你有理,
那你走前头。
没心思跟他废话,
心里边儿越来越感觉,
哎呀。
老吴家的名声。
可能就要在今天毁在我手里头了。
和霍仙姑约定的地方叫做新月饭店。
这个地方。
是老北京遗存下来的老饭店。
我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地方。
可是胖子告诉我说。
在北京玩儿古董的人都知道。
新月饭店才是真正行家人待的地儿。
玩儿的都是大件儿。
跟这里比起来,
什么琉璃厂、
潘家园儿,
那都是地摊儿。
这些大家买卖全部都在这家饭店的三层戏院进行。
以前呢?
这里头是太监和老外交易的地方。
进出都是正装。
所以就有了着正装的传统。
无论你多有钱,
你穿个裤衩儿是绝对进不来的。
我没来过这儿。
这是头一回。
不免有点忐忑。
进大堂。
上了电梯。
到了3楼。
入目,
都是重视的内种。
雕花的窗门屏风,
胖子来过,
熟门熟路招呼来一伙计,
就对他介绍我长沙吴家的小太爷。
那伙计戴着一副眼镜儿。
年纪有60多了。
打量了我一下。
也没什么表情。
您往里请,
是雅座儿还是大堂?
胖子就问我约的是几点?
我看了看表。
还有半个小时。
刚想说话。
那伙计就看到了我身后的煤油瓶。
一瞬间,
他的脸色就变了,
我以为他认识闷油饼。
刚想问话。
谢谢。
从闷油瓶身后头。
绕出来一个人来。
是尾随着我们进来的。
这人一身的黑色西装。
里面是粉色的衬衫儿。
没有打领带。
非常的休闲。
那个戴眼镜儿的伙计立刻迎了上去。
小爷,
老位置。
那人没说话。
只是看了看我。
停了下来。
我忽然觉得。
他有点儿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