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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5集_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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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集
余正渊还在喋喋不休
莲花池里还有一尊石佛
都快有顶梁那么高了
我去见戴先生的时候
他都已经理完佛了
这么早就做完了佛课
那绝对是担得上虔诚二字啊
戴绅士吐了口烟
笑着说道
也是巧合
今天我恰好起得早
你刚进屋
我才冲洗完一身臭汗
这会儿暑气重
礼佛能出一身的汗
要换成平日啊
你怕要在屋外多等一个钟头呢
戴先生
瞧您说的
能等着您
那是我小鱼的福分
周旋听到余正渊叨叨个不停
腻歪的不行
大师兄啊
你知不知道
你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
那戴绅士冲身子
还真不是去冲礼佛期间伸出的臭汗
而是冲洗杀人之后身上沾染的血水啊
血水粘稠
一旦沾染
气味持久
哪怕是冲洗的再干净
气味也会残存少许
至于戴绅士杀的人是谁
就是那串了频道的清莲呗
清莲在周旋记事本上写下了最后一笔的时间
就在余正渊和戴绅士出戴府的前几分钟
按照戴府里的流程
周旋估算就在余正渊后脚进莲花池前
戴绅士前脚才把清莲给处理妥当
但凡余正渊走进戴府
一会儿走背字撞见了戴绅士的好事儿
戴绅士为了掩人耳目
怕是要取下大师兄的脑袋了
别看大师兄身子更高大更年轻
但真要动起手来
他铁定不是戴绅士的对手
周旋之所以有这般推断
和清莲的成分有关
如果清莲遭毒手之时是个活人的话
他的魂魄绝不可能出窍
更不可能游荡到车里在周旋的记事本上写字
但清莲如果单纯是头厉鬼
戴绅士身上沾染的血腥味没法解释
清莲既不是活人
又不是厉鬼
那能是什么
尸体呗
周旋猜测
戴绅士下手处理染血的
正是清莲的尸体
而且他处理尸体
就是为了杀掉清莲的魂魄
听上去挺蹊跷的
魂一旦出窍
和尸体的关联就不大了
魂是魂
尸是尸
一个人躯壳里分流出去两样东西
通过处理尸体
就能把已经游荡到戴府外的鬼魂一并杀掉
这种手段
一般人做不到
戴绅士肯定是有道行傍身的狠人
不是寻常人
余正渊远不是他的对手
想想呀
运气还挺好的
要不是路上喝那碗豆腐脑
余正渊就早点进了戴府
然后就
大师兄啊
你这条命都是豆腐脑给的
离回廊桥还有四五里路
戴绅士和余正渊越聊越投机
谁不喜欢和疯狂捧自己的人聊天呢
眼看着戴绅士兴致越来越高
期间眉飞色舞
就差没把车窗摇下来飞出去了
但眨巴眼的功夫
他忽然就萎掉了
身子一歪
有气无力
戴绅士似乎在用最后的精力叮嘱着余正渊
小于啊
今天起太早了
现在有点乏了
我先眯一会儿啊
说完
他便闭上了眼睛
余正渊会来事儿
他让周玄刹了车
从后备箱里拿了副丝绸被面
轻轻盖在了戴绅士的小腹上
瞧瞧你
搁哪睡都行
但盖上肚脐眼
是国人最后的倔强
车子重新发动
余正渊也累了
他是脑子累捧格的
搜肠刮肚的想词儿
强度不是一般的高
哎 小玄
就沿着这条路一直开
见到石头桥就到地方了
我躺会儿啊
嗯
周玄应了下来
想着耳边终于清静了啊
一路上
戴绅士是真的爱吹嘘炫耀
还不直接吹
非得拐弯抹角的
余正渊则跟着找角度瞎捧
内俗啊
这俩人可给周玄烦面
虽说他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两人的聊天在他脑子里最多焯了遍水
可焯过的水里面有味儿啊
精神污染需要时间来治愈的
但显然
余正渊并不想给他时间
他刚眯上眼
就开始打呼噜了
个乖乖的
那动静轰隆轰隆的
周玄都想给他喊醒
嫌吵是一方面
主要是怕他打呼噜伤到胸膈膜
哎
静静是谁
不要问我
此刻我好想静静
周玄伸手从车门洞里掏了盒老刀
抽出一根点上
老刀牌香烟
每一根都藏着一段心思
鲁迅说的
周玄吐出烟雾
感觉好多了
只是往车外掸烟灰的时候
他无意中瞥了眼后视镜
瞧见戴绅士的手在动着
这老犊子没睡着
装睡呢
周玄暗暗吐着槽
就在这时
后视镜里戴绅士扭曲的脸庞吸引了他的注意
扭曲
额头流冷汗
耳朵一抽一抽的
诸多症状
周玄再熟悉不过了
白噪音
戴绅士也受了白噪音的困扰
周玄笃定
这就好像一些常年遭受糖尿病
风湿关节炎折磨的病人
出门在外
能一眼从陌生人的步态
精神面貌中找出谁是病友
病友遇上了
病友最愿意做的就是探讨病情
生怕自己遇上的是庸医
给出的治疗方案有偏差
但病友是戴绅士
才染过血的狠人
跟这样的人交流
不异于与虎谋皮
偷偷观察
细心留意
周玄很谨慎
就在他分出一部分注意力
偷瞧着脸庞扭曲
面目狰狞的戴绅士的时候
戴绅士忽然睁开了眼睛
表情恢复慈祥精神再次矍铄
目光盯住了后视镜里周玄的眼睛
两双眼睛在一片狭小的镜子里相遇
周玄饶着脸皮厚
依然有些尴尬
但他不打算藏着掖着
主动出击
戴绅士
刚才身体不舒服
哈哈
老毛病了
容易疲累
累了心跳也快
眼睛看东西也模糊
稍稍缓缓就好
倒是你啊
我
戴绅士从口袋里摸出个做工精良的钱包
打开后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周玄
那你这两天去找他
他对你的病能有些眉目
病
我没病啊
身体好着呢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听见奇怪的喃喃私语
嗡的一声
周玄只觉得身上起了一股电流
所过之处身体发麻
好
如果说他判断戴绅是被白噪音困扰
是通过对方发病时的身体征兆辨认出来的
那戴绅是凭借了什么判断出周玄也有同样的困扰呢
我也没发病啊
周玄暗道一声后
怀疑戴绅士是在诈自己
为什么诈自己
出于什么动机
他没去细想
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绝了戴绅士
奇怪的喃喃私语
我没听见过呀
戴绅士笑了笑
没再继续和周玄争执
径自将名片放在了车门洞里
说道
年轻人
有病要早看啊
贻误了病机
小心追悔莫及啊
啊 对了
是不是到回廊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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