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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099_争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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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同窗轻扣书案相邀
刘几暗自数着搭连里的冷硬铜钱
摇头拒绝
刘某尚未穷尽明道
岂敢纵口腹之欲
剩下的钱还是留待以后喝及利粥吧
若唤作苏辙在此
或当颔首称善
这几个锦衣书生却相互倾笑
待转出曲廊走得远了
不免激吵了几句
刘知道端的虚伪
分明囊中羞涩
偏要扯些穷酸说
辞世集人间辍影
及第粥时怎得不见他提圣人之训
他若直言
我便请他这回又何妨
刘几捧粥归来时
但见室内空寂
原本座无虚席的书斋围于几个出身贫寒的学子
连素来客己的二程兄弟也不见了踪影
对有他坐回案前
只少搅动碗中白粥
浇起袅袅热气
说句公道话
这碗粥真不算差
但见粥羹浓稠
羹米莹润如珠
胜过赈灾的稀粥不知多少倍
如今水患未消
尚能得一碗稠粥喝
他已很知足了
刘几这般想着
舀起一勺热粥送入口中
不禁怀念起晨间的滋味
眼下急需一张没吃过及第粥的嘴
那几个寒生低声谈论着
哎哎哎
听闻明日便改由周刀十四供膳
终于不必再吃这寡淡无味的白粥了
但愿供膳的十四种有何记粥铺
他家的七宝素粥香沁脾胃
断无可能
何家粥铺位于城东
刘几听了几句
心里不以为然
七宝素粥哪里比得上及第粥啊
明早定要再去吃上一碗
次日五更天未明
官舍中已传出窸窣响动
众学子闻惊声而起
溥一醒来便嗅见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香
顿觉腹中擂鼓
争相更衣下床
笑闹声中直奔香气而去
一马当先的正是刘几
程颐
程颢等熬夜刷题的卷王
刘几不是来用饭的
他只是好奇
待满足了好奇心
他便要赶往麦吉巷中品尝美味的及第粥
国子监和太学临时迁到此处各方面条件自然是比不上城南的旧底
环境是艰苦的
食堂是没有的
各色布招子在晨风中招摇
旗下支起一个个摊儿
却无桌椅板凳
唯有太平车
粥桶 蒸笼
锅碗瓢盆等一应器具
和赈灾的场面一般无二
刘几忽然止住脚步
紧随其后的二程诧异的看他一眼
立时趁机超过他
直奔其中一个摊位而去
刘几抬头扫视迎风飘摇的布招子
旗上写的各式各样的菜名
五味粥
馓子粥
绿豆粥 糖糕
乳糕 子母饯
春饯 油饼 糊饼
荷叶饼
芙蓉饼
糖馅馒头
蜜蜡馅馒头
饭馅馒头
俱是些寻常食
实无甚稀奇
然较之前两日的白粥自是花样繁多
滋味远胜
只不过仍然不及吴掌柜的及第粥
刘几正欲转身离去
惊鸿一瞥中猛地刹住脚
定睛细看
但见其中一青色布幌子上赫然写有及第粥三个字
吴记川饭竟也在供膳十四之列
也是那家店离得不算远
店家又煮的一锅好粥
刘几喜不自禁
如此一来连粥钱也省了
只这么一愣神之际
便有数十人超过他
刘几生怕晚到一步没粥可吃
此时也顾不上体面
立刻发足奔向挂有及利粥布招的摊位
摊位里除了及第粥
还有五味粥和绿豆粥两种粥食
有四人抢在他之前抵达
皆对这前所未闻的及第粥格外好奇
围在摊儿前朝粥桶里探看
真香啊
这也是周遭十四的食粥
怎的此前从未见过
有人询问那打粥的衙役
这及第粥可也是肉粥
一旁的五味粥便是肉粥
故而说个也字
非也
这及第粥是用肝
肺
肠三色下水熬煮而成
据店家所说
暗合三元及第之意
故此得名
切 大言不惭
莫非在店家眼里
三元及第竟这般不值钱吗
市井小民自是见识浅短
可这粥的滋味委实不错
诸君何不来一碗尝尝
区区杂色下水
不尝也罢
给我打碗五味粥
我要绿豆粥
其中三人转而要了另两种粥食
第四人却犹豫不定
一时难下决断
虽是杂色下水
但真的很香啊
眼见围聚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刘几忍不住出言催促
公肃兄
不若让我先打
你再琢磨会儿
郑雍王让开身问道了声请
刘几毫不犹豫道
来碗及第粥
好嘞
杂役麻利的取碗打粥
刘几凑近深深吸嗅
霎时笑逐颜开
正是吴记川饭的熟稔香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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