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2_我要报案!(三)
第九百六十二集
马卫国转过头看向驾驶室方向
小峰背对着他站在驾驶台前
双手握着方向盘
专注地看着前方
虽然前方除了浓雾什么也没有
它的背影挺拔
但透着一股生人勿尽的冷漠
船继续在江面上行驶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马卫国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二十分钟
也许半个小时
也许更久
雾气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反而似乎更加浓厚
将船只完全包裹
他又忍不住看向了驾驶室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冰凉
驾驶室里没有人
小峰不见了
马卫国的呼吸一滞
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
怀里的麻袋咚的一声掉在甲板上
但他也顾不上了
他死死的盯着驾驶室
船还在沿着某种既定的方向不紧不慢的前进着
但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小峰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悄无声息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可能呢
他刚才还明明站在那儿呢
马卫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马卫国
一生平淡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叫唤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近在咫尺
哎哎 小峰
马卫国转过身去
便蓦地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他低下头
看到了那截没入自己胸口的闪着寒光的匕首
以及握在刀柄上那只骨节分明稳定的可怕的手时
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来
看向面前的小峰
小峰也在看他
眼神依旧冰冷
没有仇恨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杀人时应有的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
仿佛他不是在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只是完成一项既定的任务
像切了一颗白菜
拍死了一只苍蝇
马卫国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涌上喉头的是一股腥甜的热流
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他咳了一下
鲜血立刻从嘴角溢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从伤口处流失
身体变得很轻
就在意识逐渐迷蒙的那一刻
昨晚电话里的一句话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逐渐冻结的大脑
我的人发现你家外面已经有公安盯梢了
当时他一心只想着跑路
只想着逃命
根本没有细想这句话
但现在濒死的这一刻
他突然明白了
对方之所以知道他家外面有公安盯梢
是因为之前就准备过来灭口了
公安的盯梢反而救了自己
而现在对方成功了
念及此处
马卫国下意识望向了装钱的麻袋
原来这二十万只是让自己看看而已
可笑
还以为上了逃生的船
原来是上了黄泉路
马卫国想笑
但喉咙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
随后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
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
缓缓的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闷响摔在甲板上
身体直接抽搐两下
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的恍然和深深的悔恨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在甲板上流淌
汇成一小滩
然后顺着甲板的缝隙滴落进江水中
迅速的被稀释消失不见
小峰蹲下身
伸手探了探马卫国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他拔出匕首
在马卫国身上擦了擦血迹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将匕首装进去封好口
接着他拖起马卫国的尸体
走到船尾将尸体推了下去
扑通一声
尸体落入江中
溅起不大的水花
很快就消失在浑浊的江水中
小峰站在船尾静静的看着江面
足足看了有一分钟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驾驶室
经过那个装钱的麻袋时
他看都没看一眼
径直跨了过去
浓雾依旧
江面茫茫
仿佛亘古未变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着
船只调整了一下方向
朝着上游驶去
渐行渐远
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雾霭深处
江风吹过
带走了最后一丝血腥气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有冰冷的江水默默流淌
裹挟着秘密奔涌向未知的远方
下午三点十五分
汉阳市公安局城南分局值班室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
打破了午后值班室的宁静
值班民警小刘打了一个哈欠
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
拿起电话
喂 啊
城南分局公安局吧
我要报案
江边 江
江边有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