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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9_不想抓,也得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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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九集
好吧
以东点头
望向了钱明
那咱们就先回派出所
把陈祖干的户籍信息调一下
没问题
钱明当即点头
转身朝警车走去
脚步很重
每一下都踩得地面咚咚响
警车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外驶去
一路颠簸着从那个小小的村庄里离开
车开出好一段距离后
钱明终于是忍不住砰地一拳砸在副驾驶前方的仪表台上
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操
钱明咬着牙骂道
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陈久干这个混蛋
所以女儿被人强奸了
他不帮女儿
反而打女儿
把女儿关在家里
最后还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子
这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他配当爹吗
他就配当畜生
李东没有说话
目光看向窗外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他跟这个钱明不太熟悉
但就凭此刻他骂的这些话
李东便知道这位老兄绝对是一个性情中人
也并不觉得他说得有什么不对
甚至他自己心里也堵着一团火
只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
早就学会了把那团火按在心里不往外冒
还有村里那些人
这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儿啊
传得满天飞
连隔壁乡的人都知道了
结果一个报警的都没有
他们明明知道陈雪是被人搜践了啊
结果一个个都在这看热闹看笑话
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手掌在仪表台上又拍了一下
开车的民警被他吓了一跳
方向盘都偏了一下
赶紧又打回来
李东沉默了一会儿
等钱明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点才开口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赵德发刚才说的那句话你也听到了
那个年代
农村里出了这种事儿
报警的又少之又少
你觉得是为什么
钱明张了张嘴
想说因为冷漠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东继续说
我问你一个问题
假如你不是警察
只是普通村民
你住在那个村子里
你听到了流言
听说陈雪被强奸了
你会直接跑到派出所帮她报警吗
钱明愣了一下
一时间没回答
你会去吗
李东又问了一遍
语气不急不缓
钱明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最终泄了气
声音低了下去
哎
我也不知道
可能会去
也可能
你基本不可能去
第一
因为你是外人
第二
在十几二十年里
报警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报警了
警察抓了人判了刑
然后呢
陈雪的名声坏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被强奸了
她以后还能在兴扬活下去吗
她的家人还能抬起头吗
你报警了
可能帮她出了气
但也可能把她一辈子都毁了
当然
现在也毁了
不过性质不一样
钱明沉默不语
李东顿了顿
又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平缓了一些
我上初中的时候也听过类似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村有个女生
有一阵子没出门
后来却有人传她被人糟蹋了
也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是在路上被几个混混拉到了巷子里
坦白说
我当时也是听过就算了
首先我不确定那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万一只是谣言呢
我怎么去报警说我听说有人被强奸了
警察问我是谁
什么时候
在哪儿
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再退一步讲
即便我真的确认那事是真的
我又有什么资格替那个女孩做决定呢
她和她自己家人都没有报警
我一个外人怎么帮她报警
万一她本来已经准备把这事翻篇了
我这么一闹
反而把她的伤疤重新揭开
那算不算好心办坏事呢
钱明听完李东这长长的一段话
没有吭声
沉默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蜿蜒的土路上
李处
你是对的
过了一会儿
他才闷声说道
声音里那股火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一想到陈雪那些年受的苦
我心里还是憋得慌
她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倒霉
倒霉碰上了曹波璃个畜生
倒霉摊上了陈久干这么个爹
倒霉生在了那个年代
她这一辈子一步错步步错
但错的永远不是她
李东没有再说话
他当然明白钱明的愤怒
一个警察看见正义被践踏
看见一个无辜的女孩被命运如此对待
愤怒是本能的反应
但世上的事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除开那些看笑话的人
那些没有报警的村民
包括听说陈雪这事儿的同学
未必全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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