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情杀案:侵犯女性的罪犯
一九九一年五月六日
星期一
一张延安市人民检察院的逮捕证摆在上营山面前
这位延安地区环保局长顿抖着双手
在那张通向铁窗的通行证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和他一起履行这项手续的还有他的妻子刘春英
延安地区供电局话务员
他的女婿张文斌
延安市供电局副局长
至此
一起轰动延安的小白菜案终于画上了句号
一九九零年六月五日下午四时许
一个年轻的男子走出延安东关桥头的一个小酒馆
他胸前的扣子散开着
步履蹒跚
目光呆滞
满嘴酒气
显然贪杯使他略带罪意
路过一录像厅时
他走了进去
先在这儿歇歇再说
他一边嘟囔着
一边在最后的一排椅子上坐下
厅内一片漆黑
前面的屏幕上正在上映一部外国的枪战片
片中枪声大作
酒店的玻璃窗粉碎
各种酒瓶粉碎
他一边脱鞋
一边问旁边的人
啥片子呀
我也不知道
灵座传来一位年轻女子动听的声音
他心头为之一震
侧过脸去
用色眯眯的眼睛极力想看清身旁这位女子的相貌
怎奈周围太暗了
只看到一个轮廓
他内心焦躁起来
激烈的枪战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
他只是想贴近身边的这个女子
一种强烈而又邪恶的欲望使他坐立不安
于是在黑暗中
他伸出罪恶的手
在那女子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然后把嘴凑到女子耳边说
你跟我走
到哪儿去啊
女子一边躲闪着恶臭的酒气
一边问
让你跟我走
你就跟我走
否则让你不好受
她威胁着
迅速穿好鞋
一把拽住那女子出了录像厅
来到延安的大街上
他是地区环保局的职工
尚银山的儿子尚延红
那女子是冯庄乡的农民
叫李秋香
今天李秋香来市里看病
老中医让过一会儿再来拿药
于是他来到中医店旁边的一家录像厅消磨时间
谁想到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
祸从天降
她是一个老实胆小的女人
很少到城里来
看到尚延红凶神恶煞的样子
她吓得不知所措
糊里糊涂的跟了出来
路上
他们碰到尚炎红的哥们儿史慧君
史慧君望着颜延红边瑟瑟发抖的女子
问
他是谁啊
尚延红得意而下流的笑了笑
神秘的说
嘿
这是我刚刚钓到的一个泡
你去不去啊
史慧君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说
我去啊
马上就到
尚延红把李秋香扶植到宿舍
不顾她的哭喊
请求和反抗
强行扒光了她的衣服
并强奸了这个正在病中的乡下女子
稍晚一点来到的史慧君
又一次施暴于这个可怜的李秋香
凌晨一点
受尽凌辱的李秋香被上使玩够了之后
由窗子推了出去
漆黑的夜
万籁俱寂
李秋香一边哭
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寻找回来的路
可是宿舍外的大院门早已被锁
任凭李秋香叫喊摇壮都无济于事
哭喊声最后终于惊醒了值班的师傅
姑娘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院里啊
李秋祥顿时哭倒在地
他痛苦的倾诉了刚才那罪恶的一幕
恰好这一切被正在巡逻的地区供电局联防队碰到
他们在听了李秋祥的哭诉后
各个义愤填膺
立即到去供电局公安科做了汇报
公安科长带着人撞开了尚延红的大门
在威严的公安科长面前
魂不附体的尚延红把作案经过交代了一遍
和李秋香的陈述基本一致
六月六日上午八点
地区供电局公安科向市公安局刑警队报案
在供电局宿舍发生了一起强奸
轮奸案
接到报案
刑警队队长申长春率领六名干警直赴现场
经过科学周密的取证和详细审问
刑警队长做了结论
强奸
轮奸罪成立
立即逮捕罪犯
可是历史却给善良正义的人们开了个玩笑
案发四十九天之后
一九九零年七月二十五日
盛延红面带得意的微笑
迈出了延安市公安局收审所的大门
钻进了一辆前来接他的轿车
案子经过一个多月的审理
有关方面做出了这样的结论
刘蒙鬼混
按治安条例进行处罚
尚延洪罚款两百元
使惠军罚款四百元
立即解除收押
望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尚延红不禁笑出声来
哼
看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此后没多久
尚延洪又堂而皇之的跨入省城某大学的校园
成了一名大学生
这段神奇的变化
使延安的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街坛巷夜之中
人们都说尚延洪这个案子是延安的小白菜案
可是说归说
谁也奈何不了此案背后那大显神通的人物
听到尚延红被收审的消息
尚银山夫妇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生育了三女两男
十八岁的尚延红是小儿子
是夫妻俩的掌上明珠
尚银山下定决心
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从收审所里打捞出来
尚迎山的妻子刘春英也斩钉截铁的表示
即使是倾家荡产
也要把娃给救出来
于是
这位一九五三年就参加了革命
已有近四十年党龄的地区环保局长
开始施展出浑身解数
他指使任延安市供电局副局长的女婿张文斌去找市公安局刑警队长沈长春
于是就有了如下一场精彩的对白
尚延红是尚局长的儿子
我的小舅子
请你务必帮帮忙
这个女的是自己跟着尚彦红去的
途中有机会跑
可是她却没跑
说明她有自愿的成分
而且她不是个女子
是婆姨
心有灵犀一点通
当张文斌把刑警队长的暗示全面汇报后
尚银山做出了判断
看来此事要了就得私了
重要的是要做通那个女子和她家属的工作
于是
按照上银山的部署
刘春英提着奶粉罐头
揣着两百元钱
来到了马家沟李秋香的姐姐家里
当时李秋香精神受到了惊吓
下身一直出血不止
正在姐姐家里养病
一阵对女孩悲天悯人的关怀问候
一阵对逆子咬牙切齿的咒骂指责
甚至刘春英的眼睛里还挤出了几滴泪水
当然
这次拜访的关键还在于下面这段话
我家娃和你的事
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我看能不能商量一下
私了
什么叫私了啊
只要说是通奸
就可以减轻娃的罪
不是通奸
不是
是他们强迫的
李秋香大声吼叫
李春英又苦口婆心的好一阵
李秋香就是不从
刘春英想不通
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子
在权势面前
在金钱面前
怎么会有这样坚定的意志
她失败了
灰溜溜的离开了马家沟
刘春英走后的第二天
李秋香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将刘春英摔下的东西和钱全部交到了公安局
望着日渐消瘦苍白的李秋香
市公安局破例允许他向公安局打了一张两百元钱的借条
先用于治病
然而
刑警队长申长春却因此大造舆论
说这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都患病了
事情的结果却是
当调查部门去李秋香所在乡村调查时
当地干部一致评价李秋香作风一贯正派
这个结论给了别有用心的造谣者一个有力的回击
当尚银山部署的每一步都节节告退时
他决定亲自出马
他了解到
冯庄乡一个副乡长惠光荣的隔山哥在电厂工作
曾是他的部下
于是
尚银山找到这个人
请他坐足其地的工作
帮忙了结此事
嗯
惠光荣当然愿意帮忙
难得一个巴结大官的好机会
他找到乡纪检书记
曾是李秋香父亲的表兄弟
如此这一般的对纪检书记一说
这位纪检书记也决定大义灭清
威胁利诱一起上
逼迫表哥就范
他找到李秋千的父亲
对他说
人家上下在地区
市里都有腿儿
你告状是告不倒人家的
还要贴钱呢
如果你答应私了
还可以得到钱
尚家的娃娃还小
已经安排了工作
如果坐上几年大牢
就把娃的前程给害了
老老实实种了一辈子地的李秋香的父亲
经不住表弟的劝说
他暗自盘算
眼下正是锄地的时候
别说告状要花钱
就是做工也误不起呀
再说了
这孩子正病着呢
看病要钱
不如就同意私了吧
何况
咱也是胳膊拗不过人家的大腿呀
他找来女儿
几乎是落下泪来说
哎呀
咱们乡里人出不了
人家城里人的沟打官司
工也误不起
咱们穷
咱们惹不过人家
人家说私了
我看呢
咱们就私了算了
起初
倔强的李秋香坚决不从
可是在父亲的哀求下
在丈夫的哀求下
李秋香只好认命
她流着泪
咬着牙和丈夫艰难的点下了头
惠光荣把受害者同意私了的信息传递给尚银山的时候
尚银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立即动笔
以受害者的名义写了一份补充材料
编造了若干个受害者自愿受害的情节
他说
给你一个金戒指
跟我走
我答应了
就糊里糊涂的跟他走了
保卫科的人不让我走
问这问那
我心里害怕
就胡乱说了一通
七月八日
星期天
尚银山顾不得休息
亲自坐车来到冯庄乡
又和惠光荣
纪检书记一起来到李秋香家里
李秋香的父亲不识字
于是由纪检书记念了一遍
然后代牢抄写清楚
轮到受害人在材料上按手印的时候
李秋香说什么也不肯
无奈
他的父亲只好代替他印上了那只布满老茧的鲜红的手印
补充材料找好了
接着就是议论价钱
几番讨价还价之后
双方商定
赔偿受害人人民币八千元
上局长三世老谋深算
他坚持加上一个附加条件
人放出之后再付款
七月十八日
副乡长领着李秋香的父亲
带着那份补充材料来到延安城里
副乡长挂电话问上银山
材料带来了
交给谁
不一会儿
有人送来了一张字条
副乡长打开一看
是上银山的亲笔
请你们明早八点准时去市公安局四零七
房间有人等
第二天
当李秋香的父亲来到市公安局四零七房门口时
早有一个人等候在那儿
他接过材料
立即走进了刑警队长的办公室
刑警队长看了一遍
命令立刻送预审科
在此之前两天
即七月十七日
预审科仍然将此案作为强奸案
准备提交于七月二十五日召开的局务会讨论
可是嘉靖案卷的这份伪证
却是在一夜之间使案件的性质骤变了
任凭延安百姓怎么为此呼号不平
七月二十九日
尚延洪走出高墙的第四天
这出丑剧尚延山却仍然在亲自导演着
他委派二女婿史慧君的父亲
委托他的弟弟作为南方代表来到冯庄乡
他们要在这儿举行一个隆重的交款仪式
那位副乡长
惠光荣
乡纪检书记理所当然的参加了这场交易
他们是角色重要的见证人
八千元人民币放在桌子上面
李秋香的父亲望着这厚厚一叠人民币
内心不禁一阵阵酸楚
男方代表提出
为了防止今后反悔
双方都要出具证书
于是男方写道
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都不会向女方进行报复
女方也由向纪检书记代写了今后绝不把这件事向任何单位反映的保证
没有 没有 没有
小白菜案翻案了
这在延安引起了极大反响
当延安地区监察局接到反映之后
迅速派出最精干的调查小组
因为此案关系复杂
而且涉及公检部门
当调查小组的同志来到市检察院
一位老干部迅速关上窗子
说
这件事儿我配合你们
他们来到公安部门
有位办案的同志说
材料我复印了一套
如果办不了
我就背着材料上北京
大不了案子一办完
我就早点退休
尽管阻力重重
但是在这些正直的干部身上
监察官们看到了希望
他们的眼睛潮湿了
两个月的时光
监察小组历经艰辛
终于使整个案情大白于天下
一九九一年五月六日
盐市人民检察院逮捕了上营山
刘春英
张文斌
一九九一年九月二十九日
延地区监察局作出决定
撤销上营山地区环卫局局长职务
一九九二年三月
延安市人民法院判处强奸犯尚延红有期徒刑九年
判处强奸
轮奸犯史慧军有期徒刑七年
正义也许会迟到
但绝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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