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_今晚不宜出门
第13集。
正思索间,
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人登门,
刘雪清连忙笑脸相迎。
王管家这么晚来医馆,
中年人朝姚老头拱了拱手,
姚太医,
我家老夫人中午吃过饭以后便上吐下泻,
如今已是昏迷在床了。
我家老爷遣,
我请您登门问诊,
您若肯登门,
必重谢。
姚老头瞥他一眼,
随手在柜台上掷了6次铜钱。
地火明夷,
风泽中孚,
今晚不宜出门不去啊,
管家面露难色,
呃,
姚老先生,
您是大夫,
需有医者仁心。
呃,
怎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卦象便至人命于不顾啊?
洛城那么多大夫呢,
差我一个。
姚老头瞪他一眼,
你们李家向来抠门儿。
上次夜里登门求诊,
也说必有重谢,
结果我上门诊病之后,
只是扎了一针,
便治好了他母亲的头痛。
你家老夫人嫌我赚钱太容易,
便想赖掉所谓的谢礼,
临走时竟然就送了我两条熏咸鱼,
谁爱去谁去。
王管家急了,
姚太医,
我家老夫人年事已高,
您,
您体谅一下。
姚老头捋了捋胡子。
不要拿年龄说事儿,
他比我小30多岁呢,
整个洛城没人能在我这里倚老卖老。
姚老头挥了挥手。
沙登科送客。
待到佘登科送走王管家回来,
对姚老头道,
师傅,
为啥不让我们出诊啊?
出诊一次也能赚一两银子呢。
姚老头气得骂人,
你们到我这里两年了,
连脉都摸不准,
现在让你们出诊,
跟派个杀手过去有什么区别呀?
佘登科呼吸一滞,
师傅,
我有努力在学了,
姚老头抬手便是,
一竹条抽在佘登科胳膊上滚去做饭。
佘登科赶忙往后院走去,
刘曲星则跟在他后面,
一个高高壮壮魁梧似铁塔,
一个瘦瘦的像麻杆儿。
到了后院,
佘登科沉声道,
你小子今天过分了啊,
大家同门师兄弟没你这么作践人呢,
刘曲星怔了一下,
我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
他家不给他交学银,
难不成是我的错?
你可别忘了,
师父的亲传弟子只收一个人。
佘登科陷入沉思,
亲传弟子才能接太医院的官职。
直三位学徒本就是竞争关系,
厨房飘出饭香味,
院子里摆好了矮矮的饭桌和矮脚凳,
姚老头端着一碗小米粥,
慢慢的溜着边儿喝,
桌上放着一碟咸菜,
一碟豆腐。
佘登科与刘曲星两个人端坐在小凳上,
等师傅吃完抹嘴了才敢拿起筷子。
陈迹交不起学银,
便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只能站在一旁啃着杂粮饼子。
杂粮饼子里不知掺了什么野菜,
有些难以下咽。
陈迹从水缸里接了一瓢水,
就着水将饼子送进肚子里,
拎着水桶和抹布往正堂走去。
姚老头瞥他一眼。
天儿都黑了,
还去干活儿啊?
我怕明日事情做不完,
就起来先把地板擦了。
姚老头挠了挠眉毛,
苦肉计,
你可别做苦肉计给我看啊,
我不会心软的,
不会的,
师傅,
我尽快赚学银交给你。
他是真的想留在医馆,
不论是来自皎兔与云羊的危险,
亦或是体内冰流的未解之谜,
都需要他留在这里寻找解决的办法。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处境似乎不太好,
但是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世界给了他重获一次的机会,
这已经很不错了。
悲观者永远正确,
但是乐观者才能永远前进。
陈迹将水桶放在地上,
拧干抹布擦拭地板,
然而就在他弯腰的刹那,
体内那股冰流毫无征兆地骤然涌现。
彻骨的寒冷袭来,
快速抽走陈迹身体里的温度,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便浑身颤抖起来,
宛若衣衫单薄的置身于寒冬腊月。
这冰流到底是什么?
真神死后的冤魂吗?
也许等师父把某个师兄揍死的时候,
可以观察观察。
陈迹颤抖着摆出负石抱桩之术,
压制水流。
奇怪的是,
这次水流并没有缩回丹田,
而是继续在身体里乱撞着,
似乎要寻找什么。
他感受着冰流冲撞的方向,
看向柜台后面一排朱红色的药柜,
是什么在谢你?
陈迹一步一步朝着药柜挪去,
直到他抽开写着人参字样的抽屉,
50年份人参抽屉里仅有一株。
陈迹感受着冰流的指引,
尝试着用。
手去触碰了一株50年份的人参须子,
却见人参的六根须子如融化般变成透明液体,
流转于他手上,
最终凝结成了一颗珠子,
拇指大小。
只是一瞬间,
那股身体里的冰流竟被抽走了,
一干二净啊,
这玩意儿干什么用的?
陈迹将珠子捏起来,
仔细打量,
那透明珠子里似有一条蛇状的细细的雾气在不停的游走着,
他心中思忖着要不要吃掉这枚珠子,
可是转念一想,
如果吃掉它,
这冰流岂不是又回到体内了?
先不着急吃,
反正珠子也跑不了,
查查书籍上是否有它的信息再说。
陈迹将珠子塞进袖子里,
低头看向那株老参,
原本还算茂密的根须秃了一小半,
会不会被师父发现异常啊?
以他那吝啬的性格,
如果发现了老参品相坏了,
我得再赔多少钱,
会不会被直接撵出医馆?
陈迹想到这儿心中一惊,
立马找来医馆库存账目清点,
翻到老师那页,
50年老参一株三钱,
14根血,
一钱是三克左右的重量。
这账目记得太仔。
仔细了,
只要姚老头清点库存,
一定会发现这株老参的问题。
他皱着眉将抽屉合上,
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又雪上加霜,
也不知道姚老头多久核验一次库存,
自己得在对方下次验库存之前解决这个麻烦才行啊。
不过他更需要解决的是眼前的麻烦。
明日的考校学业,
陈迹擦完地板并没有回去睡觉,
而是找来医术总纲翻开。
虽然现在从头学习有点儿来不及,
但总要学的早一天学会,
少来一天毒打。
这时,
后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迹将医术总纲收进柜台下面,
他转头看去,
刘曲星正披着一件袄子,
探头探脑地偷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