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7_小老头1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集
陈迹心中一凛
侧目看去
只见最后上船的那位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也依靠在凭栏处
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小老头的白发用一根桃木枝简单束拢在头顶
身穿灰布道袍
脚踩一双黑色棉布鞋
像是个老道士
陈迹不愿与其纠缠
回头看着河面
您认错了
咱们应该没见过
可小老头不依不饶的走到他身边
探着脑袋打量着陈迹的侧脸
嗯
不对不对
肯定是在哪儿见过的
陈迹没想到这小老头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上来
他不愿与对方多交谈
如今假死脱身
不能让外界知道自己还活着
正当他思索如何脱身时
身后尾楼上传来呼喊声
九七 别愣着
把牵绳解了
狗剩 起风了
赶紧扬帆
陈迹回头
正看见总驾老李在尾船上吆五喝六
他走至船尾的将军柱旁
将柱子上的牵绳一一解
去解牵绳时
小老头又靠近过来
你家是哪的呀
是不是在内城南巡芳
不是
我住处南方
小老头露出了一丝笑意
诶 巧了不是
小老儿也住城南方
你是哪条胡同的
陈迹又弯腰解开一条牵绳
反问道
您是哪条胡同的
小老头乐呵呵
小老儿家住米市口
你呢
陈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马尾帽胡同
哦
小老儿常去那边
全京城就属马尾帽胡同外边的馄饨摊儿好吃
陈迹撇着眼
胡同外面哪有什么馄饨摊
只有一个常年卖豆花的
小老头故作惊讶
啊
是吗
哦
那是小老儿记错了
陈迹心中一动
反过来试探道
米市口西南角那家李记面馆挺好吃的
老人家吃过吗
小老头笑眯眯道
米市口哪有什么李记面馆啊
那是李记炒肝儿
哦
那也是我记错了
两个人皮笑肉不笑
各自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船舱里的桨手纷纷走上甲板
宁愿在甲板上吹江风
也不愿在逼仄潮湿的船舱里多呆
正当陈迹思索如何摆脱这小老头时
老李又在尾楼喊道
九七
滚去桨室把地板擦了
陈迹高声应下
这就去
老李又指挥旁人
狗剩
带人把龙灯挂上
好让那些水鬼把罩子放亮点
别来招惹我们
名叫狗剩的中年汉子招了招手
领着几名船工点亮八盏灯笼挂在甲板周围
陈迹拎着木桶和抹布矮身钻进船舱
宁朝大船的船舱格外狭窄低矮
身子稍微高点的便需要低头才能通行
经过货舱时
却见两名汉子佩刀守在货舱前
二人见陈迹下来
冷冷的扫他一眼
新来的
平日离货仓和水仓远点儿
别说我们没提醒过
陈迹应下
拎着木桶继续顺着扶梯往下走
他有些疑惑
这一天的时间里
他已经见到七八个护卫在轮值
有人在甲板
有人在船舱
其中似乎还有行官
寻常漕船哪会带着这么多护卫
货仓里运的是什么货物啊
而且一天过去了
他只见到总驾老李在吆五喝六
船东却始终待在尾楼最上层没露过面
陈迹趴在地上擦地板时
听见有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他不动声色看去
竟是小老头又追到桨室来
两人谁也没有着急开口
陈迹专心致志的擦地板
小老头则蹲在楼梯上打量他
江风透过桨孔呼啸而过
在桨室里旋转呜咽
透过桨孔还能看见河面上映照的月亮
下一刻
小老头笑眯眯问道
你是陈迹对吧
陈迹突然攥起抹布
抬头看去
您认错人了吧
小老头依旧笑眯眯道
不会认错的
武枪子爵陈迹在齐府门前遭人退婚受尽屈辱的时候
小老儿可在人堆里看着呢
怎会认错
陈迹皱起眉头
平夷先前说过
这艘大船是南边来的
船工也都是在金陵招的
不会有人认得他
唯独这狗皮膏药似的小老头似乎是个京城人
还真将他给认出来了
怎么办呢
杀人灭口吗
在这无人江尸
杀了
趁着夜色分尸
从桨孔丢进运河里
应该没人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