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_封印识别(上)

他们三个人围在第一排课桌边
两个学生啃着鸡腿儿
一个老师坐在后面擦着手
讲台上方挂着的校训牌匾理性之光
永生一切
俯瞰着这一幕
它大概也没料到就在理性之光下
会有师生把这里变成野餐现场
霍兰德先生靠在椅背上
扫了眼休
修
你脸色很差呀
怎么了
休嘴里塞着鸡腿肉
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昨晚没睡好
补功课
嗯 不是功课
休嚼了两下肉
把它咽下去
有点不好意思听球赛转播
哪场
斯坦菲尔德的客场
霍兰德先生的手帕在手指间停住了
二比二那场
休抬起头
嘴角还沾着面包屑
先生
您也听了
没听转播啊
今早看的报纸
霍兰德先生把手帕折好塞回口袋
三层的下巴在领口上叠了叠
哎
补时阶段那个球
哦
就是打在门框上弹出来的
是麦金尼踢的
是 就是他
休的眼睛亮了
城市球队的球迷间有着跨越年纪的默契
这种默契通常建立在共同的失望上
年复一年地期待
年复一年的最关键的时刻被门柱
被补射
被命运打发回家
但第二天收音机一响
该守在旁边的还是守在旁边
李察啃着自己那只鸡腿儿
看着这两人间的互动
有点恍惚了
十几分钟前
霍兰德先生还是那个拖椅子制造噪音
板着脸纠正发音的严师
现在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学生旁边聊着左门柱和头球补射
三层下巴随着说话节奏一颤一颤的
先生
休忽然抬头
嗯
下周三斯坦菲尔德主场打博尔顿
七点半开球
他把铅笔从耳朵后面取下来
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您要不要一起听转播
霍兰德先生有些诧异
哼
你这是在邀请自己的老师晚上不睡觉跟你去听球赛呀
您不是说自己连着看了三个赛季没缺席嘛
啊
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
现在我就是个要早起上课的中年人
路过休身边的时候
他把手帕从口袋里掏出来
来 擦擦嘴
这嘴角都是油
休赶紧用手帕抹了一把
站起来把手帕折好
要还你留着吧
反正也脏了
霍兰德先生把教案夹在腋下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第二篇演讲辞的选段也准备好了两套方案
他推开门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修先生
今晚早点睡
别去听转播了
上课如果我再看见你打盹
那我可不会给你好脸色了
听明白了吗
门关上了
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帕
亚麻材质
角落上绣着h 的花样字母
针脚细密
洗过很多遍但没起毛
一块不便宜的手帕
而且被主人保养得很好
他人真好
当然了
李察把鸡腿骨丢进垃圾桶
我一直以为霍兰德先生是那种很凶的老师
人家本来就不凶你
拉丁文课上被他点名回答不上来很多次了
你就产生了心理阴影
嗯 也是
休嘿嘿的一笑
他把手帕仔细叠好放进口袋拍了拍
确认塞牢了
我回去要好好洗洗
油渍用凉水泡一泡再用肥皂搓掉就行
我妈教过我的
两人拎着书包往门口走的时候
休的步子明显轻快了很多
李察啊
你站那么久不累吗
你以前不是站十分钟就头晕吗
啊
最近锻炼了
你最近变化真多哎
成绩涨了
反应快了
还能站四十分钟不晕
该不会是吃了什么灵药吧
吃了叫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那我天天吃怎么没用啊
你不好好睡觉啊
嗯 也是
他承认得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