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集_猎手训练(下)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细长苍白
骨节分明
这是握笔的手啊
打架的时候
估摸着还没等他抽出手
人家就已经把他打翻了
到了七点钟吃早饭的时候
文森特已经换好干净衣服坐在长桌另一头
如果没嘴角那道擦得不是很干净的血痕
那谁也看不出一小时前他还在冰水桶旁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的
早啊
文森特冲他举了下茶杯
啊 走
老爷子说你今天可能会想出去转转
他把一块烤面包掰成两半
大的那半儿塞到嘴里
花园街对吧
嗯
好地方
不过那条街水挺深的
头回去啊
最好有人领着
伊芙琳从走廊那头跑过来
头发只扎了一半
另一半散在肩上
她手里攥着昨晚那盒瓦伦丁巧克力
显然刚啃了两颗当早饭
哥
你今天要出去
对
出去办点事
带上我一起
呃 不方便
小姑娘有点困惑的皱皱鼻子
但也没再多问
那我和妈去百货公司逛逛
她把巧克力盒子往桌上一搁
自己去倒茶了
阿什福德家族的四轮豪华马车确实比路边招手叫的汉瑟姆舒适了不知多少倍
减震弹簧把石板路的颠簸消化了大半
车厢内铺着羊绒坐毯
文森特靠在对面座位上翘着二郎腿
换了身日常打扮后
他看起来就是帝都街面上随处可见的富家青年了
深蓝大衣
浅灰格的纹裤
脖子上围了条薄围巾
皮鞋擦得苍亮
这人训练时一身肌肉鼓起来几乎要把衣服给撑破
但现在穿着寻常服饰却显得很精瘦
这倒也很神奇了
表哥
嗯
你每天早上都那么练啊
文森特摸摸脑袋
随即就明白
他看到了
晨练呢
每天都这样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冰水和木桩是基础课
无论寒暑雨雪
一天不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三岁
李察暗暗咋舌呀
冰水浸泡
过度换气
木桩击打
肌肉被抽打到皮开肉绽
六年来每个清晨都在重复这一切
习惯了就好了
文森特看出他在想什么
头一年最难
每天早上醒来都不想下床
身上没有一块不疼的
后来嘛
疼着疼着也就麻了
再后来疼就变成了热
热又变成了力气
他抬起手攥攥拳头
拳面上有层老茧
指关节处皮肤比周围深了好几个色号
这要是换过来练
大概撑不过头个月吧
李察很坦诚
你本来就不该练这个
文森特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昨天老爷子跟我说了
你大概要走学者路线
他把拳头松开
手指弹了弹膝盖上的灰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能当学者的人
坐在书房里翻翻书就能晋升
多好
我训练累了偶尔也看书
就是看着看着容易睡着
马车拐过一个街口
窗外景色开始变化了
石质联排商铺让位给了木构老楼
街道变窄
行人变多
空气里的气味也不一样了
之前是梧桐和马车漆皮的味道
现在变成了炒栗子
廉价香水
旧书和不知道从哪个排水沟飘出的酸臭味
到了
文森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敲了两下车壁示意停车
两人下了马车
花月街在眼前铺展开来
这条街比李察想象中的要长得多
两侧的铺面密密匝匝排成两列
每家的门脸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招揽生意
最靠近街口的一家挂着串风铃
铜管在风中叮叮当当响个没完
橱窗里摆着一排水晶球
大小不等
便宜的拳头大小
用木架子撑着
贵的有西瓜那么大
下面垫了块黑丝绒
再往里走
铺子的种类越来越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