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集_一墙之隔(上)

卖驱邪护符的
卖护身香囊的
卖塔罗牌的
每家门前都点着香烛
烟雾从门缝和窗户往外溢
和街上的灰霾搅在一起
让整条街都笼在灰蓝的烟雾中
李察一边走一边分出注意力去感知胸口
日之座里的温热充当着探针
大部分铺子的以太浓度和街面持平
约等于零
水晶球店里那些水晶球干净得和菜市场的萝卜没有区别
灵视馆里坐着的那个包头巾老太太
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以太流动的痕迹
哼
骗子
骗子
全都是骗子呀
整条花月街九成以上的店铺在卖的都是故事和氛围
但也有例外
走到街中段偏后的位置时
李察脚步慢了下来
右手边一家挂着褪色布帘的小门面
门牌上写着马尔科姆占星
门帘半掩着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
铺面本身毫不起
但那个位置的以太浓度比周围高出了一大截
很淡
和溪流底部的暗涌一样
不仔细感知会被街面上的噪音给淹没
李察往前又走了几步
右侧隔了两家铺面的一个窄巷口
以太浓度又升了一层
再往前靠近街尾的转角处
一扇紧闭的灰色木门前种着两盆枯萎的薄荷
那里的以太浓度是整条街最高的
三个点分布在花月街的中后段
间隔并不均匀
如河床底下三个各自独立的泉眼在源源不断地向上渗水
李察把三个位置默默记住
真假之间的分界线就画在这儿里
这条街九成是表演
一成是真货
两者共享同一条街
同一片烟幕
同一群浑然不觉的顾客
他扫了眼两侧门牌
街口那边编号从三十多起
越往里越小
二十八
二十六
二十三
走到街尾也没看到十号以下的门牌呀
花月街的编号是从十一开始
前面十个号
包括他要找的七号根本就不存在
花月街没有七号吗
李察停下脚步
文森特双手插大衣口袋里
笑了笑
没有吗
嗯
门牌是从十一号开始的
是啊
明面上确实没有
表哥从口袋里掏出手来
朝街尾转角处那扇灰色木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跟我来
灰色木门旁边是一面老砖墙
砖面被常年雨水和烟尘浸得发黑
缝隙里有几簇枯死的苔藓
从外面看
这就是一堵普普通通的旧墙
和花月街上任何一栋老楼的侧面没有两样
但李察走近的时候
日之座里的温热颤了一下
以太浓度在砖面前方陡然升高
从溪底暗涌跳到了河口湍流的程度
就是这里
文森特拉开围巾
把脖子露出来
走墙的方式因人而异
他活动了两下肩膀
我的办法比较简单粗暴
他深吸一口气
呼吸频率从正常值拉升到过度换气的水平
他面色迅速转灰
额角血管鼓了出来
李察看到了和今天早上晨练时一模一样的状态切换
区别在于这次没有冰水桶
下一秒
青年抬脚就迈了出去
他的身体撞上了砖墙
李察以为的砖头碎裂或人被弹飞的画面没出现
文森特肩膀碰到墙面后就陷了进去
像踏进了一片泥沼
砖面在他身体周围泛起了涟漪
整个人很快就被墙面给吞没了
等到人进去后
墙面又恢复了原样
该黑的地方还是黑
该长苔藓的地方苔藓照旧
李察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他伸出右手
掌心向前
慢慢的靠近砖面
指尖距离墙大概三寸的地方
阻力出现了
空气变得粘稠
类似于把手伸进冷却到半凝固状态的糖浆里
同时一股混乱的感知干扰涌了过来
方向感首先被扰乱了
他知道自己面对墙壁站着
但大脑收到的信号是你正在转圈
平衡系统开始抗议
胃里的早餐都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