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_鉴定师(上)

还有一个更早的
文森特的目光转移到车窗外面
街景在玻璃上拉成模糊的色带
工业时代早期
一位阿什福特家的学者在鉴定高品级奇物的时候
试图用灵感去阅读奇物内部封存的信息
信息读到了
但那些信息不是死的
怎么说
帷幕后的某些知识本身就携带着意志
文森特说得很慢
明显在复述别人教给他的原话
你以为你在读它
其实它也在读你
你灵感探进去的时候
就等于把自家的大门钥匙递出去了
不是所有进门的客人都会在你说请回的时候就礼貌离开
那位学者后来呢
活了很久
身体健康
学术成果丰硕
在皇家学会里很有声望
文森特摸了摸自己下颌的胡须
但他自从那次鉴定之后
每天夜里都要把卧室四面墙壁刷一遍圣水
四十年一天没断过
他的妻子问他为什么
他只说了一句话
是吗
它还在看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文森特靠回椅背
语气稍微松了点儿
猎手最坏的结果是死者最坏的结果不一定是死
甚至还可能连累你身边的人
他抬手拍拍李察的肩膀
力道不轻
你那个随便问问的语气
阿什福德家出的那几个学者大概也是这副嘴脸
嘴上说着随便看看
桥已经往门槛里迈了半步
还好对面那只猫只是别人养的宠物
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危险
下次再碰到类似的东西
你也要能收得回来
马车驶出花月街
拐上了回切尔西路的主干道
回到客房
李察把门锁好
拉上窗帘
皮囊里的铜币和香炉被他取出来并排搁在床头柜的绒面上
石像鬼蹲踞在书桌角落
张嘴对着房间
表情凶恶得很有艺术感
这尊石像已经在他手上待了将近两天了
从外祖父书房拿回来的当晚
他就把石像鬼搂在怀中睡觉
外祖父拧开的那半圈封印像被撬松的水龙头
以太沿着缝隙持续的往外淌
第一天晚上吸到了大概零点四
第二天白天断断续续又抱了几回数字
爬到零点七左右
今天出门前又捂了阵
最后总计获得零点八二左右
可用点数一点三二
目前渗出的速度已经明显放缓了
能漏出的以太所剩无几
他先不着急去碰
它把注意力转向今天新到手的两件东西
先拿起铜币
指腹贴上去
面板就跳了
他把铜币握在掌心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等着点数以大概每分钟涨零点零一的速度缓慢爬升
铜币的封印结构比较简单
大概是唐纳自己加的标准商用封
用来确保货架上的奇物不会在存放期间泄漏以太
商用封的强度远不及祭司铭文封印或者赫顿先生那种银底刻铭
脱离了铺子里的环境
增强后就是把一块冰从冷库里拿到了室温下
化得不算快
但一直在化
他换了只手继续握着
同时开始回忆唐纳报价时的措辞
铜币六镑
香炉七镑
唐纳用放大镜看了半天铜币的铸纹和锈色
又把香炉翻来覆去敲了好几遍
外祖父在书房里评估石像鬼的时候
用的也是目测加触碰
再加上对器物历史背景的经验判断
赫顿先生在地下室加固封印时判断封印衰减程度
靠的是观察银铭的模糊度和蜡封的降解状况
三个人三种不同场景
用的全是间接手段
没有一个人拿出过任何仪器对着以太场或奇物扫一下就能报出精准数字
比如这里的以太含量为x 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