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集_焕然一新(上)

推门进去
铜铃响了
店里暖和
壁炉烧着煤
空气里有织物和樟脑球混在一块儿的味道
一个穿着围裙的女店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先生要买什么青春期女孩的鞋子和外套
具体是多大年纪呢
十五岁
身量呢
脚多大呀
李察在脑子里比划了一下妹妹的身形
又回忆了一下她穿自己袜子时的松紧度
大概在我耳朵这边
脚比我小一号
店员从鞋架上取下几双摆在柜台上
布里斯顿不是帝都百货分店的货品
选择有限
但基本款式是齐全的
李察的目光在几双鞋间来回扫了两遍
太花哨的不行
伊芙琳每天上学加上做家务
鞋底薄暖的三个月就得换
太朴素的也不行
那丫头嘴上说不在意穿什么
实际上每次路过橱窗都得多看两眼
最后他选了一双深栗色系带短靴
鞋面是牛皮的
鞋底比一般的女鞋厚了大约两分
内侧缝了层薄羊毛
这双多少
三千令六便士
贵了一点
但品质摆在那儿
至少能穿好几个冬天
李察把鞋子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的走线针脚均匀
粘合处没有溢胶
行
要了外套花的时间就更长一些了
女孩的秋冬外套款式分好几档
最贵的毛皮大衣要好几镑
最便宜的棉布夹层只要三件令出头
他在中间档的货架上来回翻了五六件
这件怎么样
店员把一件灰蓝色的粗花呢短大衣从衣架上取下
在柜台上展开
大衣是收腰剪裁的
前襟有四颗黑色的牛角扣
衣领可以竖起来挡风
内衬棉绒肩线走得很正
袖口留了足够放量
哪怕再长一年个头也能穿得下这件五县令
四先令行不行
他习惯性开始还价了
先生
这件进价都要三先令以上了
嗯 四千令六
便士和鞋子一起凑个整吧
李察算算
鞋子加外套一共八千令
只要换了以前
他一定会和这个店员扯上半天
先挑毛病
再比同类货品
最后再用我去隔壁看看做杀手锏
但百货分店的定价体系和街边小铺子不一样
价签是印好贴上去的
店员的权限有限
砍来砍去费半天口舌
那最多再让上个一两便士
而且今天上午出了那档子事
他也没那个心情再去为了两个铜板反复的拉锯了
行吧
给我包起来
店员把鞋子装进硬纸盒
和外套一块叠好装进纸袋
李察一手拎着纸包
一手背着装着油灯的书包从百货分店出来时
天上开始飘细雨了
布里斯顿的秋雨又细又密
水帘从屋檐连成一片
把整条街淋得湿漉漉的
他把纸包夹在外套里面护着
低头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
雨已经把头发打湿了
衬衣后背透了一块
推门进去
厨房里传来煎锅的刺啦声
伊芙琳围着围裙站在炉子前面
正在煎着薯饼
锅铲翻得很利索
回来了啊
身上怎么湿成这样
她侧过头
锅铲还悬在半空
下雨了
你不带伞的吗
出门的时候没下
伊芙琳撇撇嘴
把煎好的薯饼铲进盘子
李察把书包放在门边矮凳上
油灯太沉不能随便搁
他弯腰把书包放稳了才直起身
你手上拎的是什么
妹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大号纸袋上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给你的
伊芙琳把锅铲随手搁锅里
围裙也没解
就快步走过来
李察把纸包搁在餐桌上
把绳子解开
纸袋翻开
灰蓝色的粗花呢露了出来
伊芙琳的手停在半空
没有马上碰
这是给你买的外套
李察把纸盒也翻过来
还有之前说好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