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集_斯芬克斯之眼(上)

莉莉安站起来
把植物学图鉴抱回怀里
她站在桌边犹豫了一下
那个书签
哦 很漂亮
我会好好保存的
嗯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李察
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那个比喻
关于潜水的
浅水区
深水区那个
对
你自己打算潜到哪里呢
她站在书架间的过道
侧脸被灰蒙蒙的天光照得晦暗不清
我才刚开始学游泳
在浅水区都得用游泳圈
等我什么时候不需要游泳圈了
我再决定这些
那你加油
少女被这个奇怪的比喻给逗笑了
莉莉安向他挥挥手
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李察看了看窗外
云压到头顶
雨却一直没落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他把白天时间全部交给了古希腊语和日常课业
晚上则留给斯芬克斯油灯
白天进展很顺利
古希腊语的字母系统在第三天就完成了基础记忆
第四天开始啃名词变格
李察在笔记本上把双数变格表单独抄了一份
用红笔圈了几个在赫顿先生对照表里出现过的高频词尾
晚上的工作更费脑子
油灯的封印他很早就分析过了
圆套三角
三角三边延伸短线
黑土河流域祭祀铭文封印设计者很专业
每个符号都在正确位置上
短线弯曲方向和中游祭司铭文的书写习惯一致
当时他判断过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规范封印
年代应该在油灯铸造后不久
规范封印意味着结构可以被分析
可以被分析就可以被拆解
问题是理论上可以和实际做得到之间
那隔着一道鸿沟啊
他也考虑过最简单粗暴的方案
直接把油灯砸碎
这种铜灯那灯体很脆
用锤子用力敲几下就能砸碎
封印载体被物理破坏后
封印自然会失效
里面存的东西会全部释放出来
但那很快就否决了这个过于愚蠢的念头了
原因有两个
第一
他不知道里面封着什么
油灯封印结构是标准的祭司铭文封印
这类封印的设计目的通常是把东西关在里面不让它出来
如果里面封存的只是纯粹的以太沉积
那砸开了无非就是以太四散挥发
但万一里面封的是实体呢
帷幕后的变异物种
残留的仪式产物
被刻意隔离的脏东西
附录c 里写过
帷幕后的渗透物并不都是温和的
砸碎封印等于把牢门拆了
不管里面关的是猫还是老虎
全都一股脑的放出来了
在自己的卧室里干这种事
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自杀就算了
还会连累家人
第二
黑土河流域的奇物在市面上流通量极少
他能花两镑就买到这盏油灯
那完全是因为克莱门特手里的流拍品渠道恰好吐出这么一件
加上布里斯顿也没有买家愿意出手
碰上一次那算运气
不可能指望下次还有同样的运气啊
所以砸碎的方案从一开始就被排除了
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
在不破坏奇物整体结构的前提下
撬开一条可控的缝隙
那怎么撬呢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整整一周
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
直到这天晚上
他终于在帝都大学图书馆那堆原始材料中破译了一份封印维护手册
内容核心是如何判断一道封印是否正在老化
以及在老化发生前进行预防性的维护
李察把破译出的内容按照逻辑顺序整理在笔记本上
手册首先讲的是封印老化的一般规律
只要是封印
就都会老化
这点没有例外
无论载体是银铜石还是木
无论铭文刻得多好
仪式做得多完备
封印从设置完成的那一刻起
就开始衰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