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集_斯芬克斯之眼(中)

维护封印也是一门学问
手册接下来讲的主要就是封印结构中的薄弱环节
这一段让李察的眼睛亮起来
作者用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封印铭文是一条闭合锁链
锁链之间的连接点是整条锁链最脆弱的位置
这些连接点在铭文学术语里叫做转点
转点是铭文走向发生转折的地方
直线变弧线
弧线变折线
或者两段不同方向的铭文在此处交汇
维护手册建议定期巡检转点
发现约束力下降的迹象就立刻修补
修补方法也写了
和之前赫顿先生在地下室所做的工作差不多
手册还特别强调
修补的时候绝对不能向转点施加反向的压力
但如果目标不是加固封印
而是削弱封印呢
手册作者大概也没想到
自己防灾手册里明明写着火源远离易燃物
可纵火犯读到的却是易燃物旁边放火源
李察的困意一下就没了
他想起上辈子选修课老师讲过的工程事故案例
同学们
一九一九年波士顿糖蜜洪水知道吗
一个装满糖蜜的钢制储罐爆裂了
两百多万加仑糖蜜把整条街都淹了
死了二十一个人
为什么会爆
因为铆些处存在应力集中
应力集中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
咔嚓一声插进锁眼里
桥梁断裂从焊缝开始
船体破损从铆接处开始
飞机的蒙皮疲劳从铆钉孔开始
所有结构性的失效都是从最薄弱的那个点开始
封印铭文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一根钢丝你掰一次掰不断
但如果你在同一个位置反复弯折几十次几百次
那钢丝一定会从那儿断开
李察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
兴奋让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但他很快压下去
理论说得通是一回事
能不能执行那是另一回事了
李察看了看怀表
九点四十分
在这个穷人没太多娱乐的时代
家里人早就睡了
他把油灯搁在桌面正央
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很简单
把右手食指按在封印转点上开始敲
他闭上眼睛进入四重呼吸
两次以太传导结束后
他的指尖感觉到了极其微弱的变化
这应该不是错觉
第四轮
第五轮
第六轮
到第七轮的时候
变化已经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了
然而到了第七轮结束时
他停了下来
每一轮以太传导都在消耗他本就不算富裕的以太储备
七轮传导的试探已经证明了方法可行
转点位置的封印弹性确实在下降
疲劳效应正在累积
按照他的估计
再进行两到三轮同强度的传导
封印就可能在那个位置产生微裂隙
但他心中有一根弦始终绷着
降神盘那次只是蜡烛灭了
但油灯是另一个量起的东西
黑土河流域祭司时代的器物
至少千年以上的侵染历史教科书级别的规范封印保存了绝大部分以太
油灯都还没真的裂开
就已经能感觉到铜面在升温了
如果封印真的裂开
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绝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在家里
父亲睡在楼下
母亲卧室在另一头
妹妹房间就在他对面
万一捅出了什么
自己扛不扛得住先不说
但绝不能让家人暴露在风险中啊
休息了一会儿
李察从床上起来
把油灯用厚绒布裹紧
塞进外套内侧大口袋里
他又从抽屉里取出见习督察的文书放进胸口口袋
如果碰到巡警
那这份文书至少能给他省去不少麻烦
开门
走廊漆黑一片
他没开灯
沿着墙壁往楼梯口摸过去
很快后门被打开条缝
夜风灌进来
带着年末的寒意和煤烟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