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集_法理(上)

房间不大
比家里自己的卧室还要窄一点
一张铜床贴着北墙
床头柱子被摸得发亮
床头小几上压着一张折好的便签
下面摆着一壶热水和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饼干
李察把行李箱搁在墙角
他走到窗前
把窗帘往两侧拉开
窗户朝东
能看到惠特康姆村东头一段石墙
石墙外面是大片低矮的灌木和起伏的高地
枝头已经偏西了
整片荒野被染成一片锈红
远处河谷隐约可见
按地图上的标注
那就是惠特康姆磨坊所在的方向了
枪盒和附魔弹盒留在背包里
背包搁在床头柜旁边
伸手就能够到
笔记本和铭文资料被他放在写字桌的正中
处理完这些东西
他把外套挂在衣柜门内侧的钩子上
来到楼下
长桌上已经多了好几个人了
最先看到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教士袍的青年
青年从椅子上站起来
身高比李察略高点
金棕头发剪得齐整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不躲闪
但也没有侵略性
你就是李察
威廉姆斯吧
你知道我
赫顿先生说过
你今天到
青年伸出手
爱德蒙
威克利夫
圣彼得修会神学院学者方向
李察回握了一下
能感觉到这人的微循环已经稳定运转过一年以上了
他按对方报家门的格式回了一句
我是格林伍德中学的学者方向
格林伍德
我知道
这位预备教士点点头
我也是布里斯顿长大的
你也是布里斯顿人
李察有点意外
从中央大街再走三条街就是康沃尔路
我家就在康沃尔路的小教堂后面
李察对那一带有印象
康沃尔路上的小教堂
规模不算大
但建筑年头很久
你父亲是教堂里的执事
是教区牧师
他从二十年前就一直在那里
去神学院之前
赫顿先生也指导过我一段时间
当时还是十四五岁的时候啊
先生倒从来没说过以前学生的事情
他不会主动提的
爱德蒙笑了笑
赫顿先生从不把过去当作谈资
李察心中默认了这一句
赫顿先生几乎从来不谈自己的往事
神学院招生那一年
父亲让我去试一试
圣彼得修会的神学院招生看的不光是学业成绩
家里有几代教士的背景
加上赫顿先生写的一封推荐信
进去就比较顺
神学院也教这些吗
教的
但只教某一类
爱德蒙这话说得有点谨慎
具体哪一类
等会儿坐下来再聊
爱德蒙身后又站起一个人
矮一些
比李察还矮半个头
他的棕发硬得像刷子
穿着一件明显小一号的西装马甲
奥西多
哈格雷夫
少年的尾音带着矿区口音
约克郡西区隐秘方向
我没什么师门
完全是彭布鲁克先生从马场里挑出来的
彭布鲁克先生
他是我家马场的股东
西奥多介绍着
家族里出过两个小精通
他自己是资深从业者
隐秘方向
他怎么把你从马场里挑出来的
马场
少年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两颗稍微发黄的门牙
十二岁的时候
我蹲在马厩里给一匹老马接生
彭布鲁克先生路过
问我那匹马能不能保住
我说能
他问怎么保啊
我说肚子里那匹马的腿是反着的
得先把它转过来再拉
你真把它转过来了
李莎听得有点入神啊
转过来了
小马驹活了
老母马也活了
然后呢
彭布鲁克先生问我怎么知道腿是反的
我说我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
他就把你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