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集_归眠(下)

第一回的同伴是个老隐秘者
用一面铜镜把那家伙逼出来了
第二回呢
第二回的同伴没赶上
地下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条腿从那以后就不算我的了
上尉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右大腿
声音是闷闷的木头声
不是肉
李察这才察觉
原来上尉一开始就少了一只大腿呀
也就是说
如果今天另外半边大腿也没了
他就彻底成为半身人了
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呀
西奥多在角落里抬起头
本来还在打瞌睡
这下完全醒了
但他识趣地没出声
骨头还在
肌肉是后来另填的
上尉对这种话题没什么忌讳
那一次前后躺了半年
他把视线重新落在李察身上
今晚要不是你那一手
这条腿就该和那条凑成一对儿了
李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说应该的
那显得轻飘
说不敢当又像是在装
他想了想
老实回答
那个术式我自己也没把握
是临时推出来的
临时推
上尉笑了笑
眉骨那道旧疤跟着抖了抖
那就更难得了
他没在这一句上多停留
伸手到腰间布袋里摸了一下
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枫木雕的小哨子
长不过半个食指
外面包了一层细铜片
绳结上系着两根猫头鹰的尾羽
李察用灵视瞥了眼里面那缕极淡的以太波动
带着猎手那种血与火的痕迹
这不是奇物
只是件信物
我爹去世前给我们四兄弟一人留了一支哨
让我们日后互相托一把
我把它给你
以后你有什么事
我们兄弟几个都能帮你
李察听到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没推辞
抬手把哨子接过来
那我收下了
我们家在谢菲尔德有个酒馆叫锈犁
就在钢铁厂东门外第三条街
附近工人都知道店里是我大嫂在打理
你去了给我大嫂看这个哨子
我家里能挥得动刀的人都会来帮你
我记住了
李察认认真真的点了下头
另一边
莎拉自己的伤势稍好一些
她的右脸颊有一道斜向划痕
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角
血从伤口里慢慢渗出来
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需要缝
爱德蒙走过来
他的祷告已经完成了
青年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那只小布卷展开
我来
女猎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把脸侧过去
让爱德蒙能看清楚伤口的全貌
几针
三到四针
爱德蒙已经在穿线了
动手吧
爱德蒙的手很稳
缝合针从伤口一侧刺入
穿过皮下组织
从另一侧穿出来
莎拉全程没动也没出声
李察在一边看着
注意到女猎手的右手一直紧紧攥着自己的猎枪背带
她不是铁人
也会疼
只是不会喊出来
四针缝完
爱德蒙用剪刀剪断线头
又用消毒水擦了一遍
好了
谢谢
莎拉把脸转了过来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赫顿先生是所有人中看起来最疲惫的
他已经快六十岁了
仪式中那几段判词
每一句都是从他体内以太储量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一个资深从业者的全部储量
在今晚被他一口气倾倒干净了
反噬的代价就写在脸上
眼窝深陷
颧骨突出
嘴唇干裂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水分的老树皮
但他自己并不在意
他把矮桌上的拓本一张一张收好放进皮包里
先生 您没事
赫顿先生摆摆手
他把皮包搭扣扣好
回去之后
我得把今天的资料重新校对一遍
今晚臣妾已还热战
老人慢慢的往地窖出口走
下次别人遇到同类实体
就不需要再这么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