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集_自动书记人偶(中)

他翻身坐起来
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碟
碟子里压着信封
一只蓝色的小蝴蝶画在收信人姓名旁边
本来因为昨晚梦境而心情不太愉快的李察表情逐渐和缓下来
这圆滚滚的字母肯定就是自己妹妹的字儿
他把信封从碟子底下抽出
旁边还贴心的放了把拆信刀
信应该是早上邮差送过来的
老板娘看他睡得沉
把信留在桌上就走了
他坐在床沿上拆信
信封里抖出来四张纸
四张纸上写的全都是吃的
母亲给苹果撒了多少糖霜
父亲偷吃了几颗罐头樱桃
却嘴硬不承认他自己做的红豆派
为什么第一份不甜
第三页中央有一团泛黄的痕迹
痕迹旁边画着一只咧嘴笑的兔子
兔子耳朵一边长一边短
下面有一行小字
我画的是我自己
哥你别笑
李察没笑
他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
用指腹蹭了一下那团泛黄的吸墨纸痕迹
红豆泥的味道早就散了
但纸纤维里好像还留着一点甜
第四张纸
下半页
伊芙琳换了一种笔触
写得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而是大大的一笔一划像小孩描红那样郑重的字
哥 新年快乐
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做一个红豆派
妹妹在信里没有一句话催促他早点回来
但似乎每一句话又都盼望着自己回来
李察把四张纸按原本的折痕重新叠好放回信封
又把信封压在那只白子碟下面
碟子重新摆回桌角
外面阳光照在碟子边缘
碟釉反着一点点温吞的白
下楼的时候
大厅里只有老板娘在擦桌子
醒了啊
粥在锅里温着呢
自己盛
李察走到厨房门口
从灶台里的铁锅盛了一碗燕麦粥
熬得很稠
勺子插进去能立住
他端着碗回到大厅
坐在壁炉边那张桌子上
吃到一半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西奥多从楼上下来
头发翘了三撮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十二点半
李察看了眼吧台上方的挂钟
十二点半
马场少年吓了一跳
我从来没睡到过十二点半
昨晚你在马车上就睡着了啊
是吗
小多挠挠头
你靠在玛姬肩膀上睡的
马场少年的脸刷子就红了
他
呃
她没打我吧
没有
那就好
小多松了口气
跑去厨房盛粥
他端着碗回来
坐到李察对面
两个人默默的吃了一会儿
啊 对了
昨晚你的手啊
银墨洗掉了吗
李察把右手摊开给他看
指缝里的银色痕迹还在
西多凑过来看了一眼
用什么洗的
肥皂
肥皂不行
玛姬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她裹着那件大一号的羊毛斗篷走下
红辫子重新编好了
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很清晰
得用松精油
女孩走到桌边
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银墨渗到角质层了
肥皂只能清洁表面
你怎么知道
我大伯是药剂师
玛姬理所当然地说
银墨 汞墨
铅粉这些东西沾到手上怎么处理
我八岁就知道了
她转身去厨房翻了翻
从灶台下面柜子里找到一只棕色小瓶
那松建油
她把瓶子递给李察
倒一点在布上搓指缝
李察找做了松节油
气味很冲
辛辣刺鼻
像有人把一整棵松树塞进他鼻腔里
但效果还好
擦过之后银墨就开始溶解了
有用啊
当然有用了
马基在他对面坐下
从西奥多的碗里抢了口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