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集_井下禁忌歌(上)

布里斯顿没什么历史
但没什么历史不等于什么都没有
这片土地上总归住过人
工厂建立前这里是田地
田地前是荒野
哪怕只能翻出一两本带着本地特色的隐写残篇破译出来
也能在下一次神捕沙龙上当一份情报拿出来分享
价值未必大
但独家本身就是价值
李察打定主意后就下楼去吃早餐
忙活半天了
脑子跟肚子都受累
下楼后他发现母亲跟妹妹都起来了
李察从橱柜里取出茶叶罐开始烧水
他往茶壶里量了三勺茶叶
一边烫壶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
妈 怎么了
小姨说自己最近来布里斯顿
你有问她具体是那天来吗
具体哪天来还没定
母亲把面包从烤盘里取出来
她那个学术调研有个先后顺序
先要去几个北部城镇做田野调查
最后一站再过来咱们这里
那她大概停几天啊
一两天
最多三天
李察把茶壶盖盖上
她要是临时改行程
她不会
母亲很肯定
伊莎贝拉答应的事
他从来不会失约
早饭桌上
李察一边给面包抹黄油
一边把今天的安排说了
我上午去一趟图书馆
市里的图书馆
嗯 查点资料
蒂芙琳本来正低头研究那本约克郡糕点小册子
听到李察要出门
头慢慢抬起来
她没说话
目光直直的落在对方脸上
李察咬了口面包
假装没看见
伊芙琳继续盯着他
哥
你昨天耍我
我赔礼道歉了
赔礼道歉是赔礼道歉
伊芙琳把头一偏
原不原谅是另一回事
她慢条斯理地戳起一块土豆
你出门顺路的话
你懂的
母亲在一边捂嘴轻笑
李察把面包吃完
行吧
嗯
伊芙琳满意地点点头
又埋头去看她的糕点册子了
哥 你脑子好
肯定知道该怎么表示诚意
李察从矿渣巷出来
沿着中央大街一路往北走
冬天的布里斯顿街上是灰的
灰的石板路
灰的砖墙
灰的天
工厂烟囱往天上吐着灰白色的烟
煤烟味贴着地面飘
走了大约二十五分钟
图书馆到了
李察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暖一点
但也有限
大厅两侧是书架
一排一排往里延伸
李察站在门口大致扫了一圈
在心里跟格林伍德的校内图书馆比了一下
格林伍德虽然只是一所中学
但校董舍得花钱
很多教师都是外聘帝都毕业的高材生
他们在这边工作
自然会把帝都那边的前沿资料给带过来
赫顿先生那间私人办公室里随手一摞学术期刊放到外头那都是稀罕物
而市立图书馆
布里斯顿是一座工厂撑起的城市
这座城的钱袋子是煤铁
纺织机图书馆那只是市政厅装点门面用的
藏书量很少
种类也不太齐全
书架上最多的是蒸汽机维护手册
纺织机械图解
冶金基础
还有大量实用读物
记账园艺
家庭医药
李察没气馁
正经图书馆嘛
再寒酸
基础资料书总归是有的吧
语言类的那一排他先找盖尔语藏书确实少
但少不等于没有啊
正经的市立图书馆
基础资料书总归是配齐的
他逛了半天
找出一本盖尔语文法初阶
还有一本盖尔尔比恩对照词典
凯尔特古文字本身这里当然是没有专门资料的
但古文字的底层语法和现代盖尔语那是一脉相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