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集_一息构造深谷者(下)
中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二组长
又看了一眼被拽回来跪在地上的小马
都给我闭嘴
接下来这一下谁也不许应
中校把那只钢铁义肢朝着头顶那片倒映的星海缓缓举了起来
整座核心区在这刻起了一阵极轻的震颤
李莎站的最里娟
不敢用灵视去固住中校
他只能用最低限度的感知辐射去听中校开口的那一刻
奥德中校张开嘴
他喊出三句唱名
每句间隔着一个完整呼吸
立于云迹之巅
与风为同一物者
第一句出口的那刻
整座洞窟岩顶的石头微微震了一下
某位居于帷幕极深处的上位者被这句话从沉眠中惊醒
曾以一息构造深谷者
第二句出口的那刻
李察的耳膜里响起了一种极远的从山口外吹来的风声
那风声里夹着无数极轻的被压缩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肺已离去
骨已成笛
唯余气息存世者
第三句出口的那一刻
李察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敢动
也不敢去看
头顶上有一道目光
那上方不是天花板
也不是岩顶
它是一种概念上的上
是李察用脑子勉强能想象的最高最远最和人没关系的那个方向
仅仅是这一眼
那道目光投下的位置
整片区域就被极致的压缩态给裹住了
被裹挟的那一点不动
周围东西全部不可抗拒地退开
空气
以太虚影全部退开
应答首口中那道吟诵也退开了
李察这才明白什么叫做达人
那位的奥秘就是风
风是没有边界
没有重量
没有死亡的
祂在帷幕底下走到极深处
把自己的肺取了出来
把自己的骨头吹成了笛子
把除了气息外的部分全部抛掉了
剩下的是一缕只和风同等存在的东西
它不需要被找到
也不需要回应任何人
它只需要呼吸
它的呼吸就是这一带整片帷幕的呼吸
奥德中校的钢铁义肢从肩膀往下到指尖那段被层极薄的白色气流包了起来
那层气流是从上面那边泻下来的
气流被卸下来
中校的脸色在那一刹那灰得像石头
嘴角渗出了血
他朝着应答首的方向伸出手
义肢的指尖朝下一指
整片核心区被一种无所不在的低频风压填满了
那道风压不刮不动不出声
它只是存在着
那位达人在其引导下朝这个方向轻轻地吹了口气
应答首扛不住这口气
他周围的虚影先散了
飞鸟模样的虚影在风压里被压成一团齑粉
无脸孩子的虚影被风压从中间碾碎
应答手的领唱和声终调吟诵在风压底下全部被盖死
再没有人能把那一截真名吟诵完整
应答首口中那截即将完成的真名运转被那股风压硬生生地按停了
李察靠在光锁里面
整张脸朝着地面
连一寸目光都不敢往上抬
他在那瞬间忽然想
如果有一天自己走到这一步呢
他的肺会不会也被取走
骨头会不会也变成笛子
自己最后留在世上的会不会也只剩下一缕没有形状的气息
风压持续了多久
李察后来想不起来了
应答首扛过最初那几下子
人已经被风压吹得即将溃散
奥德中校义肢上的压缩气流散尽
中校朝前踉跄半步
喷出一口血
趁现在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了
温特沃斯就在等这句
这次他不需要再用爆发了
应答首已经被压得动弹不得
温德沃斯绕到应答首身后
附魔双刀上的铭文亮起
赤红轨迹从应答首后心穿了过去
宁答首那即将溃散的人形被这刀彻底击碎
那截在他体内运转的真名散了
整座核心区开始翻回正面
头顶那片倒映的星海慢慢褪去
漫天的星一颗一颗暗下去
重新变回一百五十英尺深的洞窟岩顶
脚下的石板还在九道石环里头
已经激活的光圈重新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