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集_就该这么做(下)

你这一辈子也别想从一段回声嘴里听到它自己的话
我知道
但总得问一遍
温德沃斯站起身
膝盖发出一声轻响
李察这才明白
他刚才那些追问本就没想问出什么
只是例行公事
二组长尸体就在旁边
他作为督察组长
必须做这个动作给在场人看
尤其是给新人看
哪怕只是把这套问话从头到尾走完一遍
清理工作结束
升井的过程是下井的镜像
铁笼一节一节往上升
这次没有声音叫他们了
坑底那个东西刚被奥德中校借助达人之力按了回去
暂时不会出声的
可铁笼里头每一个人舌头底下含着盐的姿态依旧没变
谁也不敢提前张嘴
李察含着舌底那粒新换的盐
看看井壁上头那些银片一节节地往下退
铁笼里头很安静
只有铁链滚轮的吱呀声
铁笼到了顶
奥德中校第一个走出铁笼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了
整个铁笼里头的人几乎是同步地把舌头底下那粒盐吐了出来
竖井外头的空气又冷又湿
西郊矿区那片此刻冒着比平时更浓的烟
那是建筑物燃烧产生的
矿区暴动已经被铁腕镇压了
警员和请来的民兵用棍棒和枪托把那几千个齐声呼喊的工人压了回去
街上多了新的死者
李察站在竖井口
远远地看着那片冒烟的方向
他想起了刚才战斗前麦克尼尔夫人妇人灵织出的那段地表的景象
上面和下面是两个战场
都用暴力式碾压收尾
奥德中校的小队把二组长遗体抬上了车
小马跟在后头
整个人像丢了魂
一组那位眉骨带疤的女组长把小马扶上了车
别老攥着那块布了
李察看着那辆载着二组长遗体的车慢慢驶离了竖井口
温德沃斯走了过来
和你聊两句
两个人沿着竖井口外头那条荒废的土路走了一段
走到一处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地方
温特沃斯停下来
井下那一针
谢了
李察摇摇头
你那一针是冒着风险扎的对吧
温特沃斯转过脸
我不会声张
你这些本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没着急走
找了块石墩子坐下来
有些事本来不在我该跟你交代的范围里头
可你今天既然下来了
亲眼看了
与其让你自己瞎猜
不如我跟你讲清楚
李察看着他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不应坑这样的薄弱点
分驻办不会去做彻底封死的处置
督察组长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
眼睛还盯着远处的烟
每年春秋两次维护
多多少少都会有损耗
这个分驻办内部有专门项目
有预算
有抚恤
有补缺流程
项目名字叫常规损耗
常规损耗
李察想起了被外套盖住脸抬上铁笼的二组长
那个人的死
在账本上是一笔常规损耗
温德沃斯看出他在想什么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一个体系运转起来就是这样
发出抚恤
安排补缺
把这件事善后干净
这些都要走预算和审批
气氛到了这儿
李察
有一件事实在不吐不快了
今天上面那场暴动
几千个工人齐声呐喊把应答首送进坑里头
地表越乱喊得越响
坑底那东西就吃得越饱
那为什么
为什么镇压
温德沃斯找到下风口
点了烟
啊
劳资矛盾不归分驻办管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
分驻办不公开介入表世界事务
这是铁规矩
我们只管帷幕这一半
可您也清楚
那种铁腕镇压会死更多的人
李察盯着他
死更多人
就有更多的殁声
让帷幕下的东西越发的茁壮
表世界等于一直在帮倒忙
温德沃斯吧唧抽了一口烟
你说的分驻办内部不是没人提过
一边在地下拼命压着坑里头东西
一边地表上又给它喂料
左手和右手互相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