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集_就该这么做(中)

和声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头慢慢偏了过去
偏向了不远处还蹲地上失魂落魄的小马
小马 跟紧我
那是二组长的声音
小马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都没干
组 闭嘴
一组长一个箭步冲过来
反手捂住了小马的嘴
连人带肩把他往后拽了好几步
别应她压着嗓子眉骨那道旧疤都在抖
那不是他
他死了
你听见没有
他死了
小马整个人僵在原地
攥着那块从二组长外套上扯下来的布
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李察站在最里圈
胸口堵得发慌
二组长才死了不到半天
他的殁声还没散尽
飘在这片空间里
这个和声就顺着满场人心里头那阵没来得及收拾的悲痛
把死者的声音原样的捡了起来
当成了一把最钝也最狠的刀子
它甚至不需要懂什么是悲伤
它只是照着悲伤的形状把它反射了回来
麦格尼尔夫人伸手把芬特沃斯按住了
你这么问
问到天亮也问不出东西
让我来
她在和声面前蹲下来
从皮箱里取出一小撮盐
撒在那个人膝盖前的石板上
又取出一截削得很尖的炭条
在盐上头画了一个收口的符
我换一种问法
灵媒没再用嘴问
她伸出右手悬在和声额头前一寸
闭上了眼睛
李察用灵视看过去
麦克尼尔夫人的以太在找他的真名
一个人的真名是把这个人钉在他自己身上的那枚钉子
寻常的灵媒只要触到一个人真名的边角
就能顺着它把这个人的来路
心思
藏起来的东西一层一层抖出来
可麦克尼尔夫人的手指在那个圆环里头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眉头慢慢拢起来
没有
什么没有
温德沃斯问
他的真名被人挖走了
灵媒睁开了眼睛
挖得很干净
连个茬口都没留下
这是应声会的手笔
就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层次的人在幕后安排了
她重新闭上眼
这次她试着唤这个人
她唤了一个最常见的男人的名字
和声嗯了一声
应了
她又唤了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名字
又应了
她一连唤了五六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名字
那个人每一个名字都应
麦格尼尔夫人的手指往下挪了挪
停在和声的心口位置
这里有东西
她让莫德女士递过来一柄银匕首
挑破了和声左手食指的指腹
血流了出来
可那血没有和活人的血那样见了凉气就发暗发稠
它一直都是那种过分鲜亮的红
顺着指缝往下淌
在盐符上聚成一小汪
迟迟不肯凝住
麦格尼尔夫人盯着那汪血看了很久
血契和那个应答首身上是同一种
他也是
牟蒂恩是半个
灵媒把那汪血用盐盖了起来
应答首是核心那一枚
他是备着的那一枚
万一应答首在钉进坑核前出了岔子
就轮到他顶上
她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跪在地上面容安详的和声
他从被应声会拣走的那一天起
就已经把自己变成一件东西了
我们今天就算不动他
再过些日子
他自己也会把自己交出去
温德沃斯还是不甘心
他绕到和声背后
俯下身
几乎是贴着那人的耳朵吼道
你图什么
你们这些人把自己掏空了
到底图什么
他生没用温特沃斯的声音回答也没用麦克尼尔夫人的二组长呢
他这次用了一个谁都没听过
干瘪而平静的嗓音
那大概是这个人自己最后剩下的一点声音了
就该这么做
我凭什么 该
就该这么做
谁告诉你该的
问到第几遍
李察数不清了
那个人脸上那点笑意从头到尾都没退过
没用
麦格尼尔夫人终于把审讯停了下来
他已经只会应不会先开口了
审讯一个应声会的人
等于审讯一段录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