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集_摆脱眼前的苦(中)

我记住了
先生
不去念也不去想
李察把这条记在心里
嗯
赫顿先生这才点点头
走吧
回去了
李察站起身
伸手扶了老人一把
脚下的土路在夜色里泛着潮气
靴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两人朝着车队那边走
没走出几步
李察忽然想到一件事
先生
今天应答首是死了
活口又问不出东西
应声会背后那帮人今晚就该知道这边的动静了
我们这一撤
他朝那座九重石环的方向偏偏头
万一今晚他们再杀回来呢
老先生欣慰的点点头
你能想到这一层还不错
那位达人答应让中校借一次祂的呼吸
祂会在这一带留下标记
标记
你可以这么理解
赫顿先生抬起手朝头顶虚虚一指
那位的目光会在这一片区域停留一阵子
少则一周
多则月余
这段时间里
整座不应坑都在祂的眼皮子底下
李察的后颈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想起了刚才那道从概念上的高处投下来的与人无关的光
应声会要再杀回来
他顺着这条线把逻辑捋开
得从那位的眼皮底下钻进去
对
中校今天给我们换来的就是这段安全期
我们留几个人在这驻守反倒是多此一举
如果应声会背后那帮人真有本事在达人亲自盯着的地方再开一次缝
那我们留这几个人在这儿就更没意义了
李察很快明白过来
留人驻守的前提是来犯之敌的位阶在他们能应付的范围内
先回去休息
老先生拍拍他的肩
今晚最要紧的是让所有人都睡一觉
明天一早再把这事儿上报
报报
报的哪几啊
曼城的北方分驻办总署
车队启动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
载着二组长遗体的那辆车走在最前头
车头蒙了块灰布
同袍在外勤里牺牲
灰布蒙车头三十里地
给死者一个安静的归途
李察坐在另外那辆车里
车厢里一直没人说话
奥德中校借了达人之力后
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截
他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钢铁义肢的关节里偶尔还在发出极轻的嘎吱声
被风压灼烧过的银制铆钉在缓慢的冷却
温德沃斯独自坐在后排靠窗位置
左手按着右臂内侧
土路颠簸了将近一个钟头
车队才重新驶进有路灯的街区
布里斯顿城里头比白天他们出发时安静了很多
罢工已经被压下去
街口三三两两站着民兵
提着步枪
他们看到分驻办的车队
朝车头敬了个礼
车队在分驻办主楼后门停下时
已经过了零点
李察从车上下来
胃里头一阵空落落的
太阳穴突突跳
眼皮却又一点儿都不肯往下耷拉
温德沃斯看看他的脸色
你今晚先不用回家了啊
现在回去
你家人这会儿都睡了
而且我们明早还得开总结会
你来回跑也折腾
分驻办里有宿舍
你先去睡一觉
明天上午总结会你听完再回家
那我家里
李察有些迟疑
我明天早上给你家里带个电话
赫顿先生在一边摆摆手
就说你跟着我在外面研学
明天下午回去
你母亲听得懂这种话
宿舍里是个小格子间
一张行军床
一张小桌
一盏煤气壁灯
李察把单肩包搁在床头
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
他来到床边
本想先躺下来缓一缓
结果一躺下整个人反倒精神起来
闭上眼睛
脑子里头全是白天那些片段
舌底那粒被咬碎的盐
应答首脸上那个安详的笑
还有麦克尼尔夫人弄出的那摊血迹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叹了口气
又把外套穿回去
人呢
有的时候越是身体疲惫
越是睡不着
李察推开宿舍门
沿着楼梯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