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集_黑檀左轮(上)

是一道道术式的运转轨迹
被丝线一寸一寸地从应答首的胸腔里头跑了出来
每一道轨迹对应着应答首生前执行过的一次术式
那些轨迹在半空中相互交错
构成一张极复杂的网中网
找到了
她伸出一根食指
在网中网中挑出一道颜色比其它更深的丝线
那道丝线的形状极特别
呈出一种内卷的螺旋
噤声术式
她确认
老比格凑过来
就是中校在洞窟里头中了一下的那个
嗯
他在矿坑里头一共施展了两次
痕迹都被我捋出来了
她把丝线小心地从网中网中摘出来
搁到一张早就预备好的羊皮纸上
丝线一沾上羊皮纸
自己就贴了上去
化作一道道墨迹刻印出竖式
她拿出读石用的那小袋符石倒进铜碟
这次的占卜吉凶麦格尼尔夫人学乖了
用的是毒食法
读出来更模糊也更难被锁定
碟子里头叮叮作响
几颗符石滚到中央位置
灵媒读了一眼
又抓了一把扔进去
来来回回三轮
她抬起头
占卜过了
这术式本身没有好恶
它就是一件工具
工具是被怎么用的
要看握工具的人
任何依赖术式与呼吸法节律的存在
被它扫一下都得乱半拍
李察凑近了一些
羊皮纸上浮现出的是一套完整的术式结构图
中央是个极小的标记
标记形状对应着工作台上那两根钢管
钢管周围画着两团对应的草料符号
分别是多眼黑藓和静默蕨
整当术式运转
依靠施术者把以太顺着钢管推送出去
把钢管里头那两味草料激活
草料激活后吐出的是一片以太层面的真空
那片真空覆盖到目标身上
目标原本运转着的术式
呼吸法节律全部都会紊乱
当然
和石像鬼一样
钢管只是施法媒介
熟练后就可以丢开了
看清楚了
麦格尼尔夫人问
啊 看清楚了
她朝李察那边推了推羊皮纸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学施法
媒介那两味草药得靠你自己想办法
多眼黑藓还好
近岸过渡区就能采到
静默显深得多
已经摸到深界边缘了
正经渠道一般不流出来
李察把那张羊皮纸折好
先朝老比格那边看一眼
老比格双手摊开
做了一个不掺和的姿势
师姐都让你学了
我没意见
反正我也学不会
李察这才把羊皮纸收进单肩包夹层
他想起了神谱沙龙上狄俄尼索斯交易过的那套感知屏蔽术式
整套噤声术式的核心是把对手的术式和呼吸法暂时切掉
那如果反过来想
麦格尼尔夫人显然没功夫注意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她把车辙网从应答首胸腔里头取出来
重新折叠好放回乌木盒
今天到此为止
灵媒看了看墙上那只挂钟
凌晨一点二十
我得今晚就把运河图布置的消息汇报上去
她找李察点点头
你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还有总结会
李察应了一声
又看向旁边的老比格
老比格摆摆手
你先走吧
我留下来把剩下的处理一下
尸体那一块炼化炉只烧了外接口那一截
剩下的还得我肢解后一块块去处理
辛苦了
李察点点头
准备离开
老比格嘿嘿一笑
又从衣帽里头摸出那枚铜便士
跟你说啊
我这一行干得越久
越觉得他找麦克涅尔夫人那边瞥了眼
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算了
以后再聊
李察把验尸罩衣脱下
挂回门后那只钩子
回到宿舍
李察把单肩包搁在床头
他先把那张羊皮纸取出来
在桌前展开
博闻让他过目不忘
可她还是习惯眼睛多看几遍那套净升术士的核心结构
李察把它在脑子里反复跑了几遍
又在心里头默默推了一遍反转的可能性